钩吾山,主峰,蜃楼宗。
李希夷在里间等候山主楼望月。
十三境全线爆雷,楼望月忙得焦头烂额,天刚亮就得起来理事。
李希夷候在内间,隐约听得殿内激烈的讨论声,无非是魔兽压境,形势严峻。而钩吾山作为仙门代表,成了众人的希望,出力再多,别人都嫌太少。
【这是被架起来了。】她撑着下巴,在一旁翻看书册。那是她借助千秋宝鉴整理出来的前线魔兽讯息,或许能对钩吾山除魔有帮助。
印灵一副过来人的口气,【剧情走到了,谁也拦不住的。】
李希夷复盘完前线咨讯,往前翻去,发现了不少折角页。
她有点强迫症,把折角页抹平,而后看见了上面的内容。
【这是……】
【是宿主你回忆的原书内容啊!】印灵也惊了,【我怎么也给忘了?】
该说不说,还是“凄夜桐”和“李希夷”两套角色系统打架的原因。
李希夷翻阅这些折过角的书页,她对这些剧情毫无印象。要不是其中的字眼提到了池青道、池星野等,她都无法把人名与人脸对上。
融合凄夜桐的意识,对她的记忆仍有影响。
这是……她在极北草原回忆的话本子……物是人非了。被她用来记录剧情重要内容,后来因为凄夜桐的意识影响,她逐渐淡忘,用来记录魔兽攻击的细节,歪打正着……还原了一路的剧情。
一页页翻过去。
到底是书写人生,还是人生早定,一直就是一本写完的书、一部拍完定好的电影。
她所经历的一切,只是本该发生的?
她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耐着性子翻阅。
这一看就入了迷。
李希夷看一页,撕一页,撕下的就顺手放到火盆里烧尽。
不知不觉,那本她想上交给山主的书册,就只剩下半本。前半本涉及剧情的,大都被她撕去毁掉。
翻到她穿越前夕的原书内容时,李希夷忍不住眼睛一亮,手都差点被火燎了一下。
【人皇剑!】她催促印灵,【快看看和你那边的剧情节点对不对得上。】
两边一比对,李希夷原本对原书的记忆,和系统的判定相同。
人皇剑,是扭转最后战局的关键。
但是话本上的提示,比系统更具体。
人皇剑,并不一定要认世子宋昭扬为主。它只要认主,就会为主所用。
李希夷大松一口气,“怎么解决魔兽,总算有方向了。”
恰在此时,楼望月拖沓着步子走进来,先接了郭葵递来的手巾擦擦手,敛去眉眼间的不耐烦,强撑笑脸道:“微微久等了?找我什么事儿?”
李希夷看得分明。知晓楼望月辛苦,只是碍于林皎的缘故,楼望月对她比之前还要客气上许多。
“山主议事辛苦了。”李希夷迎上去,递出半本话本子,“我带了前线的资讯,不知道有没有用。“
楼望月收来翻看,神色好了很多。
“小葵,你再整理筛选筛选,给众人都发下去。多条讯息,少死一人,都是我们赚了。”
打发走了郭葵,楼望月一面请李希夷坐下喝茶,一面悠悠道:“母亲……城主同我说过了,凡事你放手去做,钩吾山会尽力配合。只一件,你得保证了自己的安全。”
这话旁人听得云里雾里,李希夷和山主却是心照不宣。
“自然。”李希夷乖顺道,“除魔事重,我也会顾好性命的。”
喝了一会茶,李希夷要告辞,不料楼望月将她拉回来,“急什么,再陪我坐会儿。”
李希夷知她有话说。然而楼望月只是喝茶,精致的脸氤氲在雾气里,狐狸眼情绪不明。
好一会,楼望月试探道:“你出关来,见到灵均没有?”
“还未见过夫兄。”
楼望月低头刮两下茶盖,撇去浮沫和碎茶叶。
“见到了他,你兴许是会怨恨我的。”
李希夷勾勾唇角,“因为刑天吗?”
楼望月把茶杯放回小几上,定定地看了李希夷半晌。是了,母亲亲自教导希夷,不会让她不晓关外事。
母亲总是很严苛的。
楼望月看半天,没看出李希夷脸上有什么伤心、悔痛,更别提对仙门有怨怪了。
楼望月心中诧异,“你对他无情?”
室内无声,一时只有残风裹着雪片,打在门槛前。有扑进室内的,为温度所融化,化为大理石地面上的一块块水痕。
李希夷忠于自我地回答了。
“并非无情。”
-
走出山主殿后,李希夷置身天地间,忽觉脸上毛毛的,抬手去揉,揉碎了脸上的雪渣。
她惊讶地仰头,看见漫天风雪,在灰蓝的天空中飘卷。
“……下雪了。”
道行仙不惧寒热,闭关数日,她习惯了洞天景内虚幻的四季,回归现实的第一日,她对天气的变化都迟钝了。
李希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伸出手,接住旋转飘落的一朵雪花。
真不知道是好是坏。
修仙,变强大这件事。
离开山主殿后,李希夷出发前往执事堂。
执事堂可查阅前线战况,她已决定好自己去哪境的哪条战线帮忙。
快到时,要上一段阶梯,一团雪落到脚下来,她往后两步,将将好躲过。
“师姐,我们我们……”打雪仗的弟子看见她腰间的令牌,面色惊疑不定,“师姐该不会就是昨天出关的……帝燕城主关门弟子?”
李希夷笑笑,从地上抓起一捧雪,一团,扔了回去。
对面的弟子懵了,反应过来后,对方也笑着同她打起了雪仗。
不用术法,只用原本的力量。
李希夷也是完胜。还得感谢林皎对她的魔鬼式训练。
雪团打在人身上,碎雪炸开来。像下了一场白色的雨。
隔着雪幕,她忽然眼神恍惚,想起了很久以前的极北草原。
每年下雪,她和池青道都会打雪仗。那时的她,很不喜欢与人发生冲突,别人打她她也笑,别人护她她也笑。
池青道会走到她身前,帮她挡那些雪球。
银发青年偶尔顿首,回头,会低声对她说:“不要再笑了。”
于是她脸上的笑容顿住,变得无措,“青道哥哥……”
“不开心的话,不要笑了。”
是池青道鼓励她做自己的。“大哥哥”,是引导她的那根准绳,曾经也算是她前进的信仰。
还好,现在,她是她自己的信仰了。
-
走向执事堂的路上,池青道发觉雪越下越大。
凡有阶梯处,必有弟子上上下下地踩雪玩。或是彼此团起雪来,打起了雪仗。
隔着覆雪的灌木,池青道已听见前方打雪仗的欢声笑语。
有道女子的笑声,他听来,音色十分耳熟。
耳熟得他的记忆盒子一晃,漏出些漫长人生里为数不多的轻松记忆来。
陌洲,极北草原,每年冬天都下雪。
李希夷总拉着他一起打雪仗。
可她的个性,就爱逃避冲突,不想得罪别人,即便打雪仗,她也总是呆呆的慢几拍的样子。谁的雪球砸到她头上,她就擦擦掉;她的雪球总也不敢瞄准对面,很难砸到人。偶尔砸中了,全靠对面接得好。每到这时,她就跑到对面,拂去对方身上的雪,带着尴尬的笑意道歉。
仿佛自己犯了什么滔天大错。
这时池青道会拉住她的手腕,一把拽回来,“休战暂停,继续啊。”
而后他毫不留情地投入雪球战。
思及此,池青道忍不住轻轻嗟叹。
他不保护她的话,池青道怀疑她简直会被当皮球一样,给人踢来踢去,她都是好脾气地笑笑。
池青道抹了抹脸上的碎雪,余光瞥见自己的手背,整个人一僵。
冷白赛雪的手背皮肤上,也攀爬着小篆天字罪印。丑陋又狰狞。
他的五指瑟缩了一下。
他记起来了,刑天罚中,此处受过拶刑,罪印由此留下。
其实,受刑天,他是害怕的。
他不害怕刑罚本身,那是他劈开魔渊应受的惩罚。
他只是害怕……这些印记,他害怕李希夷会嫌弃他。
他想见到李希夷,又害怕真的见到了……会看见她嫌弃的眼神。
……
“围攻师姐!她太厉害了!快,我们都打她!”
阶梯上传来弟子们的高呼,池青道皱皱眉,抬脚往前走,想要去帮忙。
一帮男的欺负一个女孩子算什么事儿?
池青道抬头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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