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云台中心广场是下沉式的，周围一圈抬高的走廊正是为了方便观看，巫苍内部偶尔举行的考学和比试都在这里。
此刻已经被这几天陆陆续续到巫苍的其他宗门弟子占据了大半。
“居然这么热闹？”
成华领着盛焰从人群中穿过，边走边给解释：“实际上各宗门之间关系还是很亲近的。仙门式微，百余年来无人勘破飞升之道，相互之间也没有竞争压力。”
“是吗？”盛焰冷淡反问：“我怎么听说试仙大会每次下秘境我们都会被针对？”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走廊上摩肩接踵的，不免还是被近处敏锐的人听到了。
“此言差矣。”
陌生面孔的男子回头，盛焰也偏头看向她。两方视线相撞，男子在短暂地怔愣之后还是说道：“兵不厌诈，何况我们只是联盟，也并不是什么下作手段。”
他神色平静，又看了盛焰一眼：“道友如此说话，实在有失偏颇。”
被说教一顿的盛焰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说的是……”
“盛焰。”
成华隔着几人宽的距离，收敛表情肃然地叫她：“跟上。”
“……”
盛焰抿唇闭嘴，深吸一口气转身跟上成华。
身后很快又传来更稚嫩的声线，带着抱怨地说了一声“好没礼貌”。
盛焰猛地转头。
她看着最开始说话的男子，眸光发冷：“我几时说联盟是‘下作手段’了？你怎么自己曲解我的话，还要来讨伐我？”
她的态度强硬，但声线柔软，含着质问也不会很咄咄逼人。但是周围一小片还是因此而静下来，目光都往这边瞥。
被质问的男子一时没吭声，似乎也被她问住了。
盛焰也在沉默中烦躁地咬了下唇肉。
近来她的脾气确实变差了很多，从前这种事她理都不会理的。
“是我失言。”她敛眉低头，压下心中的不快：“道友勿怪。”
她说完转身离去，经过成华身边头也没抬，也没停脚，步伐匆匆地走远了。
成华茫然地追上去。
“这人是谁啊？”声音稚嫩的男子探出半个身子，远远看着成华追上去的身影，目露好奇：“生面孔，脾气还很大。我看成华尊者怎么也很惯着她的样子？”
“你耳朵聋啦？”对面的年轻女子不耐烦地白他一眼：“不都叫她‘盛焰’了？”
“跟你说话了吗你就插嘴？”
“那人家跟你们说话了你们就插嘴？”
“好了！”当事人拧着眉心打断争吵：“司岚说得对，是我唐突了。单昀，跟我一起过去赔个不是。”
单昀瞪大了眼：“还要追上去道歉？符师兄……”
符祺然却没理他，转身就朝两人离去的方向跟上。
“哎！”单昀一拍大腿：“等等我师兄！”
离开归云台的范围，人就少了很多。但盛焰总觉得心里憋着股气，无处发作。耳边清净了，心里还是乱糟糟的。
她有点想见苏渝，但是成华师叔一直追在身后，又不好直接领着他去找人。
她不爽地咬紧后槽牙。
“盛焰！”
人少了成华也不顾忌了，直接一道灵力甩在盛焰面前，逼停她的脚步：“你这学习能力真强，好的学完坏的也学完了。”他跟上来挡在盛焰面前：“算了，咱们还是回瑕清峰吧，万一有什么事，我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师叔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盛焰觉得心里的火又涨了几分：“刚刚那种情况，难道是我的错？”
成华唉声叹气：“不是说谁对谁错。只是此番巫苍是东道主，来者皆是客。其他宗门的人好生招待着便罢了，倘若起了冲突，无论如何，说出去都不好听啊！”
“我已经道歉了！”
盛焰火冒三丈，仅存的理智压抑着心中的愤懑不平，逼得她再次深呼吸压着语气说话：“对不起师叔，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瑕清峰！”
她冷着一张脸，没原路返回，而是继续往前。
没走两步，她忽然又停住了脚步。
成华跟在她身后，见状奇怪地地嘀咕着“怎么了”，而后一抬眼就看见了几尺之外的檐下，面对面正在说话的苏渝和玉华派弟子罗霜好。
半刻钟前，苏渝在去瑕清峰的路上碰见罗霜好。
罗霜好是玉华派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也已经参加过很多次试仙大会。她在玉华派同唐肃地位相仿，上有玉华剑传人——大师姐许清一压头，下有更讨掌门喜欢的师妹连荣。她夹在中间，不上不下，多少有几分尴尬。
于是一来二去，就在试仙大会上同唐肃不打不相识，结成好友。
过去两年唐肃虽然没参加比试，但好歹人在。今年罗霜好来了之后没见到人，问巫苍弟子也都是说在闭关，其他一无所知。
罗霜好心生疑窦。
怎么早不闭关晚不闭关，偏偏等到试仙大会闭关？
结果再一问，连莫听雪都闭关了。
怎么今年巫苍难道全部身家都压在苏渝一个人身上吗？万一第一轮没进人，靠苏渝一个人夺下魁首，难道就很光荣了？
这种话又不好对旁人说，她一个人纠结了好几天。恰好今日在去归云台的路上碰见了苏渝，便拦住他问了一嘴。
她也只问唐肃、莫听雪闭关的事儿。
“既是闭关，自然是有所感悟。”苏渝的回答也很模糊，听得罗霜好愈发好奇。
“巫苍竟如此放心苏师兄？”
炼化魔气这种事闻所未闻，但是巫苍搞得声势浩大，加上苏渝确实完全没有被魔气影响的迹象，而且修为还更高了。巫苍又把这种方法编纂成书，搞得她们不好质疑，当然也不太敢质疑。
但是试仙大会上这种“得一人得天下”的有恃无恐还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罗霜好说完又给自己找补了两句：“我的意思是，毕竟唐肃和莫听雪也是巫苍的中流砥柱，居然就这样舍得，一次闭关两个……”
苏渝没有表情，仍旧冷淡点点头：“言重了。”
罗霜好：……
从苏渝口中能问出什么来呢？
罗霜好为自己的“心比天高”叹了口气，正要告辞，忽觉身边气氛一变。苏渝好像看见了什么人，目光掠过她遥遥落在她身后。
她跟着转身，看见后面陌生的女弟子，和她身边的成华尊者。
*
盛焰不认识罗霜好，只是看到苏渝和一位陌生女子在说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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