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回来了？”
屋外尚有积雪，屋内却因灵气庇佑而温暖如春。空暮正在煮茶，他最近又迷上茶道，每日可着那点清心霍霍。
虽然再怎么调火候水量，泡出来也都是一个味道。
他也不管，泡茶的一套流程掌握的很是熟练，因此特意在盛焰面前炫耀了一遍。
“师父怎么这么说？”盛焰伏在桌面上：“好像很烦我似的。”
“知道你要参加这次的试仙大会了，这不是希望你保留实力好好表现吗？”
盛焰微微抬头：“师父怎么知道的？”
空暮把茶盏推到盛焰面前：“前几日顾瑜思和霍江回来过，说过此事。”
“啊……”盛焰垂下视线，小声嘀咕：“师弟师妹也不叫我。”
“你如今声量，她们哪敢再像从前一般叫你。”空暮说着说着，与有荣焉，笑眯眯地长舒一口气：“别说，这种人人尊敬人人艳羡的感觉真不错。为师现在就算在他们面前捣鼓这些，他们都得夸上两句。”
“……”盛焰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师父您开心就好。”
空暮露出相当舒心的笑容。
“乖徒这次回来，看着有点心事啊。”空暮捋了捋胡须：“说来听听。”
盛焰也不跟师父客气，双手撑住自己，露出一点笑意：“师父，您有看过，或者读到过关于‘时间’的术法吗？比如回到过去，或者去到未来。”
“……”空暮神情复杂地看着她，手上的茶水也不是滋味儿了：“乖徒，你总是说出一些惊世骇俗之语。这种事情是你现在该考虑的吗？你近日入定之前还是多用忘心咒，可别真越阶参悟，到时候要出大麻烦的！”
“我只是问问师父有没有听过！”盛焰敲了敲桌面，不满地撇了撇嘴：“再说了，术法哪有这么好参悟。”
空暮点了点她的脑袋：“那可不一定，乖徒你天资聪颖，万一真参悟了怎么办，反噬是会要命的！”
他说这句话时加重了语气，像是警示。说完又恢复成平常模样，问：“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好奇呀。”盛焰歪了歪头：“比如会不会有另外一个时空，在那个时空里，苏渝师兄没有堕魔，我也没有道心蒙尘，最后巫苍是我和师兄争霸！”
她悄悄瞄了一眼空暮，见他并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才又说道：“又比如还有一个时空，我可能没拜入巫苍……或者说，那个世上没有巫苍……想想都觉得好奇。”
空暮听得一脸无语：“你怎么突然想这些东西。”他清了清嗓子：“好吧，其实确实有相关的古书传言，但无论如何，此世有天道，天道之下，万千世界皆为芥子。即便另一个世界真的还有一个你，那也与此时的你无关。你有你的路，她有她的桥。”
这说得倒是在理。
盛焰想了想，又问：“那如果，有个……”
“……”
未出口的话被什么摁在了喉咙里。
耳边忽而“铛”的一声。
如今盛焰已经不会为这样的声音而惊诧，只是这次又同从前不一样。她感到浑身发麻，胸腔之中血气上涌，很快连舌根也尝到了鲜血的腥甜。
“此间天道，不渡异世之人。”
一模一样的、悠远的话语再次响彻。但好似同先前的钟声不是一个路子，这个声音甚至压下了盛焰翻涌的气血。
手脚似乎也恢复使用了。盛焰偏过头，灵力翻涌的冲击无法立刻抵消，震得她难受地咳嗽了起来。
“乖徒？”空暮用灵力给她顺气：“呛到了？”
“咳咳！咳咳咳！”盛焰抚着胸口：“有点儿。”
“都还没喝怎么就呛到了。”空暮又推了推茶盏：“那喝一口顺顺气。”
盛焰顺从地接过来：“多谢、多谢师父。”
*
回萁尾山这一趟也不能说完全毫无收获，至少又听到一次那句“提点”？
或者说是“警告”。看来她这种非正常渠道过来的，都属于正常代码运行中的bug。天道作为程序员，bug不影响运行就随便，影响运行了就……
盛焰咬了一下唇肉，刺痛感让她一下子从虚无的情绪中抽身。
今日是巫苍内部“动员大会”，她不能再想这种事情，情绪不能太突兀。
试仙大会总体分为两大部分。第一部分是弟子切磋，主要是根据修为境界分类比试；第二部分是在第一部分取前三名，并由各宗门自由派出三名高阶弟子，入秘境争夺魁首。
巫苍这两年的溃败都在秘境，因为被其他人集火攻击，要不就是早早因伤遗憾退场，要不就是被困在各种法阵之中，别人已经夺得秘宝，巫苍弟子都出不来。
过去的许多年里，因为有苏渝压阵，因此即便被其他宗门针对也无伤大雅。苏渝不参加后，唐肃也跟着退场。巫苍并非无人可出，天枢院莫听雪、凌霄院的石闻、巽灵院的耿安杰、玄玑院的庄柔怀和云映涟以及青筠院的项丹，都是佼佼者。只是双拳难敌四手，她们毕竟没有苏渝那样耀眼的天赋，能在围攻之下还带着师妹师弟们全身而退。
两年间败得彻底。
对于传承更悠久的巫苍来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今年虽然有苏渝，但是知道了弥沙秘境的事实，又出了莫听雪的事，因此长老们也都不敢懈怠。
望天台正北的大殿，是巫苍的议事殿之一，叫做“勤勉堂”。盛焰第一次进，还是从望天台一路走过来的，边走边在心里感叹着这宏大的建筑，真的太有宗门那味儿了。
对比起来，萁尾山简直就是野生的。
云映涟这次没有参加比试，因此前来的人盛焰一个也不认识。还好同门师兄石闻十分尽心尽责，早早在望天台等她，领着她一起去勤勉堂。路上碰到其他人，也都一一给她介绍认识了。
这么多师姐师兄中，盛焰还是一眼看到了青筠院的项丹师姐。
青筠院的风格就是沉稳温和，项丹师姐简直是集大成者，为人十分恬静，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她的身上萦绕着一股药草香，不是中药的药味儿，而是新鲜的植物香气，令人沉醉。
她是不参加第一轮的比试的，也算是专业方向限制。
这么多年秘境的名额一直都会留一个给青筠院。
“早就听说过盛焰师妹，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项丹同石闻互相见礼完，目光便落在盛焰身上：“确实有苏师兄的风范。”
盛焰露出一点笑容：“师姐谬赞了。”
项丹就礼貌的笑了笑，也并未继续接话，三人便一起进了勤勉堂。
这才是真正的淡人。
盛焰嗅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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