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盛焰冷笑一声：“师姐，虽然你是掌门的得意弟子，可也不能颠倒黑白。”
她抬脚，一步一步向前，走到距离莫听雪不过两步的距离停下站定，仰面看着她：“师姐身上的魔气更是滔天，怎么，掌门您看不出来吗！”
莫听雪霎时变了脸色：“盛焰，你不要狺狺狂吠！”
掌门也沉下脸来：“慎言！”
“怎么莫师姐可以说，我却不可以，这是什么道理？”盛焰边说着边抬手，自手心跳跃着浅橙色的灵气，火焰一般燃烧着，灰黑色的团雾被团团包裹，龟缩在灵火之中。
“是魔气！”
在场之人皆是脸色大变，掌门更是下意识抬手释放灵术，锋刃还未至盛焰跟前，便被符清一掌打散。
“微生恒！你就这样对一个金丹弟子出手！”
他没尊称“掌门”，也没叫师兄，直呼其名，显然是真的被气到了。
微生恒反应过来，也觉得自己有些“草木皆兵”。但面对咄咄逼人的盛焰和气势汹汹的符清，他皱起眉头，仍然面露不满。
他声线肃穆，甚至隐约带了点境界威压，听得盛焰浑身灵力涌动：“事已至此，你还有何话可说。”
盛焰抿了抿唇，强硬压下肺腑灼痛，勾了勾唇：“我？我要说的还多呢。”
“我与师姐从未相识，无冤无仇。我还想着怎么就招惹了师姐。”她依旧面对着莫听雪：“原来师姐从始至终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魔气，不就是结幻阵之时，师姐带进我的识海里的吗？”
她冷眼看着莫听雪因为用力而发白的嘴唇，将手上的团雾顺手打向她：“我承受不起，还给师姐！”
没了灵火禁锢，团雾便像活了一般，在空中扭动挣扎着朝莫听雪而去。盛焰紧紧盯着雾气，见它似乎是直冲莫听雪的左手手臂，被她惊骇地连连后退躲了过去。
“放肆！”
这一声浑厚如钟，像是来自天外的叩问，直直地敲打在盛焰的脑子里。她几乎瞬间感到头晕目眩，强烈的反胃感随之袭来，她有点受不了的掩住了唇。
饶是如此，她也仍然清醒地站着。微生恒心底惊诧，连摇摇晃晃的符清都忍不住投来了惊疑的目光。
灵光快得简直像闪电，盛焰只觉眼前一花，掌门手上就有什么完成了。那束“箭矢”势如破竹一般冲过来，她也迅速汇聚灵力开启“焕灵”——
“砰！”
巨大的冲撞声和灵气余波把整个室内都要掀开了。两边的座椅被拆解，七零八碎地从半空中掉下来。莫听雪有掌门护佑没被掀飞，但也和符清一样，被这灵气波动逼得难以招架，后退几步半跪在地上。
唯有盛焰。
她还晕眩着，却闻到了熟悉的冷香。
费力地聚焦视线，身前有人衣袂飘飘，冷冽的眉眼轮廓慢慢清晰，紧抿着唇微微偏头，眉心紧蹙，担忧地看了她一眼。
盛焰忍着恶心，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冲苏渝摆了摆手。
苏渝也微微点头，又回身，面向掌门。
他半垂着眼，神情依旧冷淡：“魔灵之说，旁人不知道，掌门难道不清楚吗？”
“您看到了。”他指尖仍有灵气缠绕，或者说整个前厅都布满了他的灵气，冷得刺骨：
“今日之祸，是您染指尘缘的因果。”
微生恒终于维持不住表情，古板的脸上出现一丝惶然：“苏渝！”
苏渝在结印。
自他的身后，又缓缓浮现了盛焰见过的那个扭曲的轮盘，它好像变得更为复杂了，但是想到苏渝当时说“不可窥视天道”，她一咬唇，赶紧低下视线。
低头的同时她也悄悄瞄了前面的莫听雪和掌门两眼，她们倒是一直盯着苏渝，但脸上的表情不是好奇，也没有惊讶，让盛焰一时拿不准到底是没看见还是习以为常了。
“天地同心，道法自然。”
因为低着头，盛焰第一时间就看见了自苏渝脚下扩散而来的法阵，没有任何符文，空荡荡的，却像水面涟漪一般，荡漾出很远。
“是天地法则！”微生恒震惊地从座位上起身：“你居然……”
他很快说不出来话。
室内突然变得十分寒冷，甚至很快爬满了冰霜。脚下踩着的不再是木地板，而是厚厚冰层，且寒冰藤蔓一般顺着脚骨往上攀爬，紧紧锁付着阵中的每一个人。
莫听雪痛苦地伏倒在地，掌门也踉跄几步摔回他的宝座。盛焰悄悄往后看，发现符清长老也单膝跪地，似乎这冰霜令他们深陷折磨。
盛焰顿住，舔了舔干巴的嘴唇，随大流缓缓蹲下了。
她其实一点都没觉得难受。但这种时候太特立独行好像也不太好。
是苏渝给她开的后门吗？
但是苏渝自己的小腿上好像也结冰了，盛焰蹲下来后，伸手给他拍了拍。
嘶，好冰。
“……”
轻缓的叹息声就在这时，忽而在脑海出现。
盛焰吓了一跳，慌张地收回手，紧张地左右巡视。
声音是个女声，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裹着风沙雨雪，似梦似幻：
“此间天道，不渡异世之人。”
盛焰猛地一僵。
*
风云快速涌动，很快云层遮住月光，湿冷的风席卷巫苍，无端生出冷意。
“怎么忽而天气都变了？”
“就是就是，试仙大会还没开始呢，怎么就变天了？”
吵吵嚷嚷的声音之中，漆黑的夜空，戚戚然飘下了白雪。
“真的下雪了！”
“天哪这才几月！巫苍从来没这么早下雪过！”
“……”
路徵抬头看着飘雪的夜空，知道她应该早就和盛焰她们错过了。
弟子无诏令不可入缘昙峰，她静静地守在山门外，伸手接过雪花。
手心的温度太高，雪落下就化成一点水迹。
她有些发怔。
仙门的因果之论，就如同雪花。初时落在人的身上，轻飘飘的，没有重量，也看不清踪影。
可总会有寒冷的那一天。
总有那么一天，纷纷扬扬的雪花在风中坠落，铺在地上不化，很快就会结冰，就会积雪。
雪越积越多，有人捱过去了，也有人冻死在这场雪中。
可明明，她们来到巫苍的时候是春天。
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了呢？
……
多年前，莫家以犯上之罪被抄。彼时自小被收养，刚刚十三岁的路徵带着才四岁的莫听雪，辗转流落到巫苍山下的城镇。
她求人收留，当牛做马只为讨一口饭吃。好心的店主看她年纪还小，告诉她山中有仙人，不如去碰碰运气，若能拜入巫苍，以后就不愁前程。
她信了，带着莫听雪义无反顾上了山。
只是毕竟逃亡太久，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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