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听雪一言不发。
盛焰回头，本来是想问符清长老有关“修罗锁”的问题，却看见苏渝若有所思的垂眸。她疑惑地顿住，恰好苏渝抬眼。目光相汇时，他第一次、主动地，移开了视线。
盛焰心中警铃大作。
但此刻不是问这些的时候。她思绪被打乱，回头看着莫听雪，说：“这个，其实我可以帮你弄掉。”
莫听雪不为所动，甚至闭上了眼，一副“任杀任剐”的模样。
“魔渊的往生门会在秘境中到处繁衍，修罗锁是为了压制往生门而生。但若被种在人身上，则代表……此处可接往生门。”
符清的声音很低，此刻在厅内却犹如惊雷：“看来世间仍有魔修在世。”
这只可能是魔修的手段。通过往生门源源不断吸纳魔气，用以控制修士。
或者……用以折磨修士。
“清气在天，浊气接地，世间之法，怎么可能轻易消弭。”
苏渝的声线清冷，他又往前走了两步，结灵自他的手心延伸至掌门，以一种绝对的碾压姿态，迫使掌门抬起了头。
盛焰看得瞳孔地震。
以为现在做得已经够悖逆了，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苏渝的行事还能更猖狂。
能和掌门一个待遇，她突然对从前被结灵绑过那么多次的事情释怀了。
“掌门，应当比我更懂。”他的目光清凌凌地扫向微生恒：“修士之祸，在人心，不在修炼之法。”
微生恒的脸色一变再变。
良久，他好像妥协了，眉宇间的疲色瞬间压下来，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只剩下几分精气勉强支撑。
“我知道了。”他说话含着叹息：“收起来吧。究竟是天地之力，你也不好受。”
盛焰又回头看苏渝。
他也面不改色，听到掌门的话之后稍微停顿，似乎在分辨话语的真假。随后他颔首，从容地收束自己的灵力。
冰霜一寸一寸消融，随着阵法一点一点重新聚集在苏渝的脚下。他收了手，很快最后一点白色也消失了。
符清板着脸从地上爬起来，掌门也能好好坐正了。莫听雪倒在地上，又被苏渝用结灵拉起来了。
苏渝在这时给了盛焰一个眼色，并微微点头。
盛焰就转回去看着莫听雪：“我真能弄掉。”
“我是魔修。”
一语惊四座。
“什么！”符清受惊地跳起来：“盛焰徒儿？”
掌门其实也很吃惊，但符清已经率先替他表达了他想说的，于是他只是黑了下脸，却没说话。
最震惊的还得是白着脸装得半死不活的莫听雪。
她猛地抽搐了一下。
掌下的脉搏都像是要乱作一团了，压着指腹咚咚跳动。盛焰看见莫听雪瞪大的双眼，目眦欲裂，嘴也半张着，连呼吸都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浑浊、粗重。
盛焰轻抚了一下那个扭曲的印记，问：“我能掌控这缕魔气，你没有怀疑过吗？”
莫听雪哪里能想到，早已经绝迹的魔修，世间还会有第二个，而且还在巫苍修行！
她只能想到是苏师兄教会了她炼化魔气！
微生恒在这时候看向苏渝：“你早就知道？”
“我既能炼化魔气，自然也能看到魔气。”他说的含糊，没把事情全抖落出来：“师妹也可修行灵力，只是需要炼化，因而在外门蹉跎多年。”
这下微生恒也震惊到无法维持威严：“这怎么可能！你的身体怎么能承受的住！”
苏渝能炼化魔气，是因为他早就是化神修为，今日又得知他又天道机缘，想必已进渡劫也说不定。有这样浑厚的修为作为铺垫，炼化一点魔气也并非没有可能。
可是盛焰——她不过才至金丹而已！
盛焰也莫名想到了刚刚那句悠远的启示——
“此间天道，不渡异世之人”。
“仙门长存千年，难道就不能出几个身怀奇遇之人吗？鼠……属我运气好呗！”盛焰撇了撇嘴：“没见过，难道就不存在吗？我看着魔修只是没形成宗门，指不定到处都有，只是人家没说出来，或者自己也不知道。”
“仙门这么避讳魔修，也不知道因为点啥。”盛焰看了一眼已经魂飞天外的莫听雪，不高兴地压着唇角：“害得这么一个小阵法，差点酿成大祸。”
这话是对莫听雪说的。她茫茫然回神，欲言又止地看着盛焰。
盛焰于是垂下眼，手指点了一下印记，阵法就骤然浮空，化作实体出现在盛焰的眼前。
这个“修罗锁”像个被切了一块儿的陀螺，转起来更像了。
盛焰放开莫听雪的手臂，原地盘腿聚灵。
或者称之为聚魔。
魔气之于盛焰，就像空气对人类，吸收简直呼吸一般简单。唯一不太好的是她平时没呼吸过这么纯的，像是从高海拔的山上下来，她有点醉氧了。
魔气盘踞在丹田快速运转着，盛焰一语不发，静静感受着汹涌澎湃的力量。
“修罗锁”很快消失了。往生门被切断的感觉如此明显而突兀，让莫听雪浑身一松。
她低下头，闭上眼睛，几乎要落下眼泪。
“对不起。”她终于还是留下眼泪，声音却平稳。阵法被解了，她知道该她交代了。
“是两年前，我在外历练的时候，遇见过一个赤羽门的弟子，被他设计落入了阵法之中。他就是那个魔修。”
莫听雪的脸上浮现一丝怨恨：“他假意掉入往生门的漩涡，生死存亡之际我于心不忍，因而出手相助，结果被他拖入阵中。我不确定他是否真的是赤羽门的弟子，甚至也没看清他的模样……”
盛焰眉心一沉。
好耳熟的故事。
“他其实原本是让我用魔气感染苏师兄。”莫听雪再度垂下眼，不敢看任何人：“回巫苍之后我焦虑很久，却不料之后就传来了苏师兄堕魔的消息。对不起，但我当时真的松了一口气，至少……至少不是我动的手。”
“没过多久，他又盯上了唐肃师兄。”莫听雪回头看了一眼掌门：“对不起，我也妥协了。但唐肃师兄因为寒气受伤，等他醒来后，就无法召唤本命剑，甚至修为停滞。他也不再待在天枢院，便也没下手。”
“而这次。”莫听雪的视线最后落在盛焰的脸上：“他说，只需要让苏师兄没办法参加试仙大会，就行。”
“对不起，盛焰。”莫听雪看着她：“很抱歉，我无意伤害你，但是魔气真的不是我做的。我最初只是想让师父怀疑炼化魔气之实，好让苏师兄继续被禁在招摇山。”
“我知道。”盛焰点点头：“是我偷偷留下的。你身上魔气的反馈太强了，我很难注意不到。但是又不知道哪里来的，所以留了一缕，方便溯源。”
莫听雪的眼里涌动着亮光，苦涩地笑笑：“对不起。”
“我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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