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弼策马狂奔在辽东的冰天雪地中。
冰雪中他连着十几日不曾下马,好不容易下马时,腿下一软,直直向前跌去——
幸而亲卫扶了他一把,他才没有跌成倒栽葱。
可他腿依旧抖着,因为害怕。
他爱的女人和别人跑了,趁着他捣巢的时候!
虽说一双男女都被抓了回来,可李弼照旧害怕,只想早些见到她。
忍着焦灼清洗过后,李弼强压怒气地去见了陆昀——
逃跑又被抓回来后,陆昀被捆了手脚放在床边。
李弼轻轻将陆昀抱了起来——地上凉,又掏出匕首割断了她手腕、脚腕上的麻绳,小心翼翼地捧起了她的手腕。
陆昀皮肉嫩,手腕被麻绳割出来一道道紫红的血口子,瞧着触目惊心。
李弼心头又闷又痛。他抬手,虚虚抚了上去,抿着干裂的嘴唇皱眉望着她,终于开了口:“疼不疼?要不要涂点药?”
陆昀害怕地直往后缩,又害怕地停住了动作,只哽咽着抬头问他:“你……能不能放过我夫君?”
屋内一阵死寂般的沉默,只有炭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李弼没有动作,陆昀便越发害怕。她肩头颤抖,不住地落着眼泪,终于鼓起胆子,伸手握住了李弼的手指:“……将军放了他,我跟着将军,伺候将军一辈子,好不好?”
陆昀握住李弼手指时,手不由自主地松开,又颤抖着手指,强迫自己握住李弼的手。
李弼下意识地回握住了陆昀的手指。他长长叹气,蹲下身与陆昀视线平齐,开口时声音里满是疲惫:“你成婚了?有夫君了?”
说话时,李弼双眼紧紧盯着陆昀——
不对啊,她是少女发式,应该没有成婚。
李弼这般说,陆昀似乎是认定了他要强取豪夺,泪珠子掉得更凶了。她嘴唇嗫嚅似要开口,李弼越发烦躁,先声夺人地张口堵住了她的话——
“现如今,我连你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陆昀表情一滞,皱紧眉头望着他,眼泪掉的没那么凶了。
李弼心头一松。他声音又和缓了些:“你是底下人送上来的,这些天我一直忙于公务,否则也不至于一连十几天不来看你。”
“其中……应该有些误会。”
“先说说是怎么回事,别哭哭啼啼的,二话不说就扣我一个强抢民女的罪名。”
陆昀哭泣的动作一顿,本来就水光潋滟的眼睛一时间瞪得更大,李弼松了口气。
他面上不显,抬手将陆昀抱起,让她坐在了大炕上,又扯过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了,方才退后几步站直了开口:“说说吧,你叫什么名字?又是怎么到了我这里来?”
李弼声音不高,语气更不急促,全无兴师问罪的意思;陆昀听着没那么害怕了,她慢慢冷静下来,尽量平静地开了口:“小女姓陆,将军唤我陆女就好。”
陆女?
只给姓氏、不说名字,是打着解开误会、和她夫君照旧做恩爱夫妻的念头?
李弼面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异样,心头却不住冷嗤——
他确实不知道陆女的姓名,只是一月多前,他在旁人府邸上见了她一面。
她又白又安静,在嘈杂的人群中,活像一道静谧皎洁的月光,他一眼就动了心,即便忙着外出捣巢,也事先吩咐属下把人请过来。
如今看来,她似乎真的有一位夫君。
可那又如何?
既然能到了他府邸上,就说明她那夫君是个废物、全护不住她,如何有资格做她的夫君?!
何况,到了他府上、却又跟了别人,岂不是告诉辽东的所有人,他这个辽东副总兵就是个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的废物?
这事要是传了出去,他的脸面往哪搁?以后军营内外,还有谁肯听他的话?他还怎么带兵打仗?
所以,不论他喜不喜欢陆女,事到如今,她都必须留在他身边!
何况,他确实对陆女一见倾心。
眼见陆女照旧怕得瑟瑟发抖,李弼又心疼又烦躁,随便找了个借口走开几步:“天冷,我加些炭。”
言罢果真去了炭盆旁边,举起火箸添了炭。
李弼身量高,加炭时弯了腰,炭盆里跳出一团橘红的火焰来,清清楚楚地照出他的面容。
一张,坚毅而清俊的脸。
瞧着不像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悍将,倒像是个矜贵的世家公子。
陆昀不由得轻轻挑眉——
辽东副总兵李弼出身草莽,性烈如火,她早有耳闻。
却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如此清俊。
也如此……
和善。
是他行正坐端、问心无愧,还是……看上了她这张脸?
陆昀微微眨眼,装出一副可怜模样。她带着鼻音开口:“……小女已经订了婚。”
“原本想着,等过了年就嫁过去,没想到半个月前,我那未婚夫忽然找到了我,说我二人有缘无份,要我好好跟着将军。”
“那之后,我就被送到了将军这里,直到前几天,我想出去看看……”
陆昀的声音越来越低,不敢说自己逃跑的事情,只含糊地说是想出去看看,眼睛却直直地盯着李弼。
李弼照旧在低头拨弄着炭盆。炭盆烧得旺,烤得他脸颊有些刺痛,李弼却忍不住勾唇。
只是订了婚?
好好好,未婚夫未婚夫,既然之前没有成婚,那之后更不必再成婚。
思及此,李弼丢了火箸。他似笑非笑地望着陆昀,声音里带了几分嘲讽:“哦?”
“他没说——是我强抢了你?”
陆昀摇了摇头不敢说话。她紧紧抿着嘴角,眼看着又要落泪。
李弼站直身子冷哼一声:“你能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本将军,本将军却不能寡廉鲜耻地强抢民女。”
“你到底为什么到了本将军手中,本将军自然会给你个说法——”
陆昀怯生生地抬头,见李弼提高了声音朝着屋外喊:“李信——”
外头有人应了一声,李弼又道:“去,把她未婚夫找来,越快越好。”
说话时,李弼正望着陆昀,见她面上愧疚更甚,他难得放缓了声音:“也不知道你那未婚夫是什么人,什么时候才能到。”
“你也受惊了,这几天就好好留在这里休养。”
“等人到了,我一定给你个说法。”
眼见陆昀瑟瑟缩缩地不敢开口,李弼心中越发快活——
她那未婚夫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到了也是他先见面。
等她未婚夫到了,他自当好生与那人谈谈;等强抢民女的误会解开了,陆女自然就名正言顺地留了下来。
却不想屋外的李信大着嗓门喊:“总爷,不用等——”
“上回姑娘离开,咱们就把姓王的抓过来了,这会儿就在柴房里关着,立马就能送过来!”
李弼:“……?!”
李弼简直要气笑了。
这群兔崽子平时做事磨磨蹭蹭的,让他们跑个步都唧唧歪歪的、活像死了老子娘。
这回倒好,不该他们勤快了,他们倒是风风火火,不用吩咐就把人抓过来了!
偏偏他话说出了口、如今陆女正噙着眼泪瞧着他,一副误会了他的愧疚模样,李弼也不好打自己的脸,只得咬牙切齿地吼了回去:“……那就快点带过来!”
李信欢快地领命离开,李弼皱着眉头,下意识地揉着手腕。
他确实是让底下人把陆女请过来的,可他手下全是些军营的大老粗,到底是怎么把人请过来的、有没有利用权势威逼利诱……
还真不好说。
虽说打定了主意留下陆昀,可他到底喜欢她。
哪有男人愿意让心爱的女人觉得自己是个强抢民女的恶霸?
她未婚夫来了,又会不会说些不该说的话?
李弼心头打起了鼓,忽地有人在外头传话:“总爷,巡抚在军营里等了半个时辰了,说今天非见到你不可。”
李弼早预料到了这件事,闻言眼皮都不抬一下:“送茶过去,说我马上就到。”
“无论如何,拖他半个时辰。”
“他要是问起蒙古那几个部落,尤其是炒花部,就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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