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死了,谨欢他们都死了,我......也要......死了,你......一定要活下去。"
鲜血随着她的动作,不断地从口中流出。
许瑾欢用手臂将她的头扶起,眉头紧蹙,眼眶通红:"求你,活下去。"
纪鹞的身体紧贴着脏污不堪的雪,被冻结的麻木感自脚底开始向上蔓延,唯独伤口处火辣辣地疼。
她眼角的余光看到好多、好多的敌军手持长枪,向许瑾欢合围。
"快!快……"
她想倾尽全力让他快跑,可再也没有力气说出口,眼睛就无力地垂下。
纪鹞目睹这一切,心情尚未平复。
梦中场景快速转换。
她重新睁开眼时,战场上的纳伯军全部消失。
大雪依旧覆盖在地面上,中州军的旗帜却未倒下,它在寒风中昂首挺立。
老周、孙康、刘杰等人都垂着头,脸色蜡黄、脸颊凹陷。
许瑾欢紧蹙眉头,坐姿虽依旧端正,可纪鹞一眼便看出他在强撑。
梦里纪鹞的头微微一侧,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士兵。
他们表情凝固,像一张僵硬的假面具。
脸灰败得像死人,青紫色的嘴唇,没有一点光泽。皮肤紧贴着骨头,太阳穴深深凹陷,嘴角耷拉着。
刘杰气息气息不稳道,"纳伯军故意拖延时间,就为了将我们军粮耗尽,好一网打尽。如今,我们粮库已空,朝廷的辎重迟迟未到。哪里都是雪,怎么找吃的?没吃的,怎么打仗?"
老周呸了口血沫,"操他奶奶的,俺在前面拼死抗战,被打得节节败退。他们那些贵族子弟,在京城享乐。派出去一批又一批请求救援的兵,都是有去无回。"
他站起身,扶着头缓解下晕眩,"不打了,老子……不打了,就让懿国踏破京城的大门,到时候看谁的命更大吧。"
纪鹞张着嘴,想要劝解。
可她太饿了,肚子空得只余上两层皮,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孙康起身拉住了他,"老周,干什么!"
他压低声音,"现在本来士气就不高,你怎么还起哄?"
"俺哪里起哄?谁家打仗不给粮食?咱们的陛下倒好,把我们发配边疆后,不闻不问,这不是让咱们活活等死吗?"
许瑾欢低沉的嗓音响起,"不会的,圣上绝对不会抛弃我们,他一定是有难言之隐,再等等,粮食或许正在路上。"
老周回道,"在路上,在路上,这路虽远,至于四五个月都到达不了?"
他眼眶一红,鼻子一皱,声音哽咽道,"将军,不是俺老周故意挑事。你去看看,咱们的士兵,都饿成什么鬼样子了?就这样上了战场,不是活活送死,又是什么?他们的爹娘,为啥送孩子参军?不就是为了那一口粮食吗?现在呢?吃不饱、穿不暖,还得时刻提防着敌军的进攻。"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的苦,是我作为主将的无能。可我军已退至邓山郡,它是最后一道防线了,绝不可再退。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誓死捍卫这座城池,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这座空城,有什么守着的必要?"
许瑾欢神色冷肃,"若你再说些丧失军心的话,别怪本将军以军法处置。"
孙康连忙拉住老周,"别再说了。"
纪鹞见状,长吁了口气,声音微弱,"懿国下一次进攻,就在眼前,我们……该怎么办?"
许瑾欢沉默许久。
"那就……再杀一批马吧。"
余音未落,纪鹞在梦中惊醒。
她在黑夜中瞪着双眼,寒意似乎从梦中传来。
大夏天,她依旧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在释放着冷气。
她将被褥紧紧地裹在身上,只露出一颗脑袋。
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着,心跳声'砰砰'地在耳边响起。
梦里的濒死感、饥饿感,异常真实。
每次的梦都有些重复,甚至毫无逻辑。
此时她的头脑却无比活跃,几乎可以将梦境拼凑出来。
中州军与懿国纳伯军相互抗衡,只可惜中州军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被纳伯军围困在邓山郡,最关键的是中州军缺粮了,援粮迟迟未到,许瑾欢无奈只能杀马裹腹。
那么她的死,就是杀马后不久,懿国再次进攻邓山郡,中州军被迫应战。
结果惨败,甚至连自己都死在敌军手下。
那么这一切的关键,就在于邓山郡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它在哪个州?
这场战役究竟发生在什么时候?
它究竟是自己的上一世还是自己这一世的结局?
纪鹞只觉得头疼欲裂,从来到成国后,这个梦就像一个纪录片一样,循环播放,偏偏片段稀碎,全靠她的推测。
唯有外面啪嗒啪嗒的雨声,才让她的心稍稍安稳了些。
连续多日的大雨,阜江河水大涨,工程停工。
纪鹞不知罗大人都在忙些什么,好几日不曾见到他。
她心里一直惦记着邓山郡之事,再也坐不住了。
纪鹞撑着油纸伞,罗大人的屋子里却空无一人。
她又向远处走去,在漫天的大雨中,看到身穿蓑衣的罗大人。
"罗大人。"
见罗庸并未听见,纪鹞又加大音量,"罗大人。"
罗庸用手擦去草帽上雨水,"纪大人,有事找我?"
纪鹞丝毫不在意被泥土弄脏的衣袍,走到菜园。
"罗大人,下雨天你不在屋里待着,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闲不住,不瞒你说,刚来到这儿,我就相中这块空地了。拿出种子,把土一翻,就种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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