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伊洛斯盘腿坐在床上，等待大脑开机的过程中，手不自觉地按了按因睡觉而翘起的头发。
刷牙的时候，他抬头瞥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那个人——好像朝他眨了眨眼睛。
伊洛斯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中彻底醒了。
他眯着眼睛和镜子对视了几秒。镜中人的动作完全同步，表情一模一样。
……看错了？
他用清水洗了把脸。
然后他抬起手，对着镜子比了个剪刀。
镜子没有反应。
他又比了个布。
镜子依旧没有反应。
好吧。
***
书房
阳光从玻璃透进来，在地毯上切出一块明亮的、边缘锐利的光斑，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浮沉。
伊洛斯坐在书桌前，手里翻着一本关于哥谭早期地下水道系统的建筑史专著。
书是很久以前的了，翻了大半，内容比他预想的枯燥——不是知识枯燥，是作者的叙述方式枯燥，像在念一份没有感情的工程报告。
但里面的例子还挺有意思的。
然后他听见身后有什么东西响了。
不是很大的声音，不是碎裂或撞击，是那种——有什么东西从高处落下来，砸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的闷闷的、被消音了一半的声响。
书架中层偏左的位置，空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缺口。
缺口下方，地毯上，一本书正四仰八叉地摊开着，封面朝下，书脊朝上，像一个摔倒的人还没来得及爬起来。
伊洛斯盯着那本书看了两秒。
书架上那层他今天没碰过。
??
??所以……书是自己掉下来的。
他合上手里的书，从转椅上下来，走到那个书架前。把掉下来的书捡起来。
封面，封底，书脊，内页。没有夹层，没有纸条，没有什么东西从书页里滑出来。
有点诡异了……
随手把书放在旁边的矮柜上，
伊洛斯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书架
地毯
光斑
一切如常
***
猫房
伊洛斯摊在沙发，仰头盯着天花板，胳膊半遮挡住暖黄的光，小橘窝在他身旁。
好吧，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就是逃避，
只有猫。只有呼噜声。只有暖光。
这是他亲手为自己搭建的＂安全屋＂
不想管，不想动，什么都不想干。
他闭上眼睛，但没有睡着。
他在想事情。不是刻意思考，是脑子里有一些东西在自动运转，像一台搁在后台的低功耗程序，不占太多资源，但一直在跑。
伊洛斯被小黑特有的、高亢的、带着一点神经质的叫声打断——短促的、尖锐的、像被什么东西吓到了的声音。
小黑蹲在房间最里面的角落，背对着伊洛斯，整个身体弓成一座紧绷的、随时会弹射出去的小桥。
??
??它的尾巴竖直，末梢微微颤抖，耳朵向后压平贴在脑袋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威胁声。
炸毛了？
伊洛斯起身发现小黑一直盯着角落，然后蹲下来，没有立刻走过去。
他先在原地蹲了几秒，然后用最轻的声音叫它的名字：“小黑。”
小心翼翼地移到小黑身边，和他一起盯着角落。
角落没什么特别的，只有几个普通的猫玩具。
但小黑炸毛了。
据说猫可以看见人类看不到的东西。
有点吓人了……
伊洛斯把手放在小黑鼻子前面几厘米的地方，让小黑先闻他的气味。
再慢慢地把手移到小黑背上，轻轻地、缓慢地、顺着毛发的方向抚摸。
一下，两下，三下。
小黑的背还是弓着，但尾巴不抖了。
又过了一会儿，猫的身体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松下来，像一根被拧得太紧的绳子终于被放开。
伊洛斯把小黑抱起来。小黑把脑袋埋进他的臂弯里，发出闷闷的、委屈似的咕噜声。
伊洛斯抱着它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把小黑放在膝盖上，继续给它顺毛。
看着小黑渐渐放松的身体，手指陷进它柔软蓬松的毛发里，感受着那团小小的、温暖的、起伏的生命的重量。
啊哦，有脏东西……
是什么呢？
***
花园
硬币。
不见了……
伊洛斯绕着小桌转了一圈，没什么收获。
行吧……
伊洛斯窝在秋千里，指尖拨弄系在藤条上的小蓝花。
***
图书馆
伊洛斯径直走向最深处、光线最昏暗的宗教神秘学专区，有些东西是网上查不到的。
这里常年少有人来，书架被岁月熏得泛着暗沉的黄，层层叠叠的古籍码放得密密麻麻，空气里裹着旧纸张的气息。
伊洛斯的脚步很慢，目光平静地扫过书架上的烫金标题——《地狱契约溯源》《灵魂归属界定》……全是与灵魂、地狱、超自然规则相关的典籍。
他随手抽出几本，安静地站在书架旁翻阅。
书上写满了“灵魂交易必受地狱管辖”“契约一旦达成不可违背”，没有任何一条，能解释他的情况。
??毕竟例外是少数的……
??
而且图书馆竟然真的有这些书。
好神奇……
合上书页时，他眼底依旧无波无澜，和往常看完枯燥专著时的神情别无二致。
没有找到意外的答案，也没有多余的情绪，伊洛斯随手将书归位，转身离开了图书馆。
傍晚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卷着哥谭街头独有的烟火气。
伊洛斯路过街角的移动餐车，要了一份热乎的薯条。
金黄的薯条裹着淡淡的盐香，装在温热的纸包里，驱散了些许图书馆带来的沉闷。
他刚走到街边的路灯下，一道身影便从斜对面的电线杆旁靠了过来。
驼色风衣，指尖夹着半支燃到尽头的烟，指节上的烟渍与淡淡的污渍清晰可见，空气里瞬间漫开一股混杂的味道——浓烈的烟草味、挥之不去的硫磺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是独属于地狱边缘的气息。
他显然早就注意到了伊洛斯，或许是从他踏入图书馆神秘学区时，或许是更早。
他没绕弯子，掐灭烟蒂扔在地上碾了碾，开口便是那句带着警惕的提醒：“嘿，小子，你知道你被恶魔盯上了吗？”
尾音还飘在风里，伊洛斯抬眼看他，语气平淡得像确认一份再普通不过的事，轻轻点头：“我知道。”
康斯坦丁眯起他那双透着阅历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过分平静的少年，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干脆，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
??“你知道？那你知不知道他盯上你是觉得‘有趣’？在地狱里，内龙的‘有趣’，比赤裸裸的仇恨要命一百倍。”
“我的灵魂…不归他们管。”伊洛斯重复了那句对内龙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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