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雪冷酷道：“忍着！”
臧崇脸色灰败，但也顺从她的意思，静静地像死尸一般横在地上。
“好了，来说清楚吧，你们到底在发什么疯？”
原本突然被巨大的悲怆冲淡的怒气再次涌上心头，令雪语气不善：
“师尊，从你开始。什么叫作我不懂得爱？分明你记得前世，还将我们过去的经历当作一场噩梦，我是有错，害你伤心，可我……”
她咬了咬唇。
“怎么会不爱你呢？”
司云徵垂下眸子，温柔地注视着她，无奈道：“那不是爱。我与你初识时，就知道你天性纯粹，你赠我珍宝，却目光澄澈，毫无欲念。”
令雪愣愣地回想曾经真仙残地里的情形，可过了这么久，她只记得他疏离拒绝的姿态。
“你心如稚子，分明不通人情道理，我怎能厚颜答应你的求爱？假如我应下，有朝一日，你懂得了，又是否会不齿我的所作所为？”
司云徵说：“自那以后发生的事，在我意料之外。”
她杀了上清宗很多人，那些人是他的后辈、朋友。
令雪以为他只是生自己的气，所以努力哄他，以最笨拙的方式讨他欢心，害怕他离开，用金宫、锁链关住他，一点一点，加深了他心底的念头——
她仅仅视他为物，一样漂亮、喜欢、能够随意使用的宝物，而非……道侣。
这念头在她带着颈上吻痕、一身狐毛、满面潮红到他跟前时，显得尤为强烈。
“我真的没和他们睡。”令雪努力申辩，“他们身上用了好多香粉，呛得要命，都怪死狐狸给我下药……我很嫌弃他们的……”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们。”
毕竟她真的把他们当仆人使唤，并且最后在他面前杀了他们。
“那只白狐曾对我说，我病弱短寿，貌丑无盐，待我死后，他会取代我的位置。”
令雪皱起眉头：“他竟敢背着我欺负你！你信他的胡言乱语吗？……早知道这回事我就该捏碎他的脑袋！”
司云徵笑了笑：“令雪，你是个狠心的人，有时又愚钝得不可思议。我不信他。”
“但你不起杀心时，似乎待所有人都相差不多，以至于一只能死在你抬手之间的狐妖，也生出了与你厮守的痴心。”
“我的确……在前世那些日子里满心恐惧，却不是恐惧身处牢笼，而是恐惧……你仿佛随时可以抽身离去，将我抛开。”
“……”
令雪沉默半晌，猛地扎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我永远都不会那么做。师尊，我在乎你，我爱你——”
她急躁地表露真心，司云徵抚摸着令雪的脸颊，问她：“你爱他们吗？”
应寒，臧崇，沉华。
她爱他们吗？
她怔住了。
令雪低下头，目光和地上躺着的两个男人依次对上。
她没有办法否认。
“我醒得太迟。”他说，“即便只是你喜欢的一样东西，我也已经不是独一无二的了。”
“你不是东西……不对……是……不对……”令雪慌乱道，“司云徵，我讲不出你这么多道理，我争不过你，可是……”
她渐渐明白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是他为自己选的，独一无二的路。
世间生灵，无论是人是妖，往往不约而同将难以企及的、无法得到的，视为高天明月，难以忘怀，深藏于心。
“我想做你的执念，做你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的珍爱之人。”司云徵叹息道，“真是卑劣啊……临到头，我却舍不得离你太远；见你哭泣，又自责不能护你周全……我实在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令雪捂了捂湿热的眼睛，强打笑意：“所以师尊很早就开始喜欢我了吧？”
“嗯。”他用指腹轻轻揉了揉她发红的眼尾，“很早。”
应寒攀着令雪站直了，将下巴搁到她肩头：“不问我吗？”
她嘴角向下撇着，是很不高兴的表现。
应寒还在想要怎样剖白才能让她开心一些，令雪却忽然伸出手，将掌心贴在他心脏的位置。
“……没有玄阴神玉了，离火在身体里，会很疼吗？”
像他从前问她一样。
从康乐坊逃出来，很难吧，很辛苦吧。
为亲人选择祭炼，时移世易，独自活在世间，烈火焚身，很痛吧。
他在她琉璃一般清润的眼里看到自己的倒影，直到她小心翼翼触碰他的面颊，应寒才发觉一阵湿意。
那些打好的腹稿都没了用处，为已经过去的一切辗转反侧、惶恐不安的他显得尤为可笑。
他怎么会觉得她不爱自己呢？
即便他孑然一身，一无所有，令雪依然爱他。
应寒不由得想，他们是最契合的伴侣。
“你亲我，我就不疼了。”
令雪被他弄得没了脾气：“这招不管用了。”
他兀自吻她，令雪对他的态度几乎称得上放纵，任应寒肆意厮磨。
过了许久，司云徵才道：“应寒，适可而止。”
应寒从容松开她，令雪喘息着碰了碰红肿刺痛的唇。
臧崇被撕裂的腰腹已经全然愈合，却仍然安静地躺在血污里。
令雪终于分出心思管他，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冷淡道：“站起来吧。”
臧崇甫一站直，她便扇了他一巴掌。
令雪半点力气也没有收，若非他也是妖兽，大概立刻就要面目全非。
臧崇弓着背，伏下身，幽绿的瞳仁似乎泛着凉气。
令雪往后退了半步。
他竟然问：“不继续吗？”
她愕然地睁大了眼：“你说什么？”
臧崇重复道：“不继续吗？”
“……你去喝点药吧。”
“你在关心我？”他说，“我以为你更厌恶我了。”
令雪一时忍不住发笑，觉得他真是有病。
“诸位。”
伏渊的嗓音自门外传来。
“结束了吗？”
她不再搭理臧崇，自顾自转身走了，三个男人纷纷跟上。
伏渊和阿雁一起坐在木椅上，令雪问：“催什么？”
他不耐道：“我要带阿雁回宗，你们的事我不管，别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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