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倒西歪的烛盏侵染了曳地纱幔,顷刻燃起了熊熊火光,尽欢楼的小厮伶人慌忙地泼水救火,包厢里的来客害怕出事,纷纷向外四散。
不过片刻,场面就乱成了一团,尖叫和呼救声此起彼伏。与此同时,楼下悄然出动了一支守卫,四处搜查逃跑少女的踪影。
眼看着周遭的混乱,珞瑶三人倒没有那么慌张,但心中到底还是不安定。
炎庚到包厢外望了几眼,道:“我出去看看。”
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房门大敞,珞瑶和纭姬分别在两侧窗边,时刻关注着外面的情况。
走廊上到处是寻找少女的守卫,大有掘地三尺不罢休之势。
前方,一道鬼魂如无头苍蝇一般拼命地逃,在路过包厢时慌不择路地飞窜进来,冒冒失失带起一阵风,吹得纱幔浮动不止。
珞瑶敏锐地听见了动静。她有所觉,循着声音来处走到桌案边,蹲下身,那道鬼魂在微弱的光下发着抖,缓缓现出了一道纤瘦的身形轮廓,蜷缩在角落,正是方才从拍卖笼中逃出来的少女。
她神情茫然,是被炼化抽走了意识的状态,眼中却本能般含着泪花。
“在那边,快追!”
走廊上的声音越来越近,珞瑶快步走到门前,将那些守卫悉数拦在了外面。
看见珞瑶,守卫头子向她揖手,说明了情况。
珞瑶冷静道:“我没有看见她。房中尚有女眷歇息,不太方便,请你们另去他处寻找。”
上房的客人非富即贵,不是谁都惹得起的,守卫们深知这一点,即使心有为难,亦不敢得罪珞瑶,只道“叨扰贵客”,便匆匆改去旁处了。
楼下,原先在此寻欢作乐的客人已经跑了个七七八八,残乱的红绡曳得到处都是,琴筝、琵琶也胡乱砸了一地。
炎庚不知包厢那边的情形如何,只身混进了眼下的乱局中,他直觉赶魂人就在这里,逆着人流朝内廊的方向去。
灌木花丛遭人践踏,倾圮倒映在荷花池中,半路倒塌的假山拦住了人的去路。炎庚施法将假山移开,走进后花园深处,发现这里狼藉不堪,早已逃得不剩多少人。
“救命……”
“救……救救我……”
微弱的呼救声响起来,似乎是从脚下传来的,炎庚陡然停住,蹲下身屏息去听,那阵声音当真愈发明显了。
他意识到什么,锐利如鹰的目光扫过一周,寻找着异常的痕迹,破碎的假山石块砸进荷花池,水面溅起了涟漪,仅仅只是翻起片刻波澜,便又恢复成了镜面一般的平静。
这片荷花水塘,竟然是一处刻意制造出的幻境!
炎庚立刻催动灵力,用巨石砸、用法阵强攻,不断尝试着怎样才能解开这个幻境,因为在这下面必定藏着秘密,而且八成就是他们在找的那一个。
“住手!快住手!”
周掌柜从高台上赶来,暴喝道,袭来一道不留余力的剑气,炎庚不见惧色,直直迎了上去,掌中汇聚出一团暗光。
与亲上过边疆战场的炎庚相比,周掌柜明显不是对手,来来往往过了十几招,只一个疏忽,便被强势逼上前的男人掐住了咽喉,悬在空中。
涌动不止的灵力尚有余波,周掌柜想挣脱而不得,艰难道:“北漠从商的家族里没有人能使出这样的术法,你不是北漠人!”
“你发现得太迟了。”
炎庚冷冷道,“解开幻境,放人。”
脖颈上的力度似乎松了几分,周掌柜笃定他不敢动自己,压低声音威胁:“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尽欢楼背后的靠山,你得罪不起……”
“谁,伯池么?”
炎庚毫无顾忌地说出了那个名字,令周掌柜脸色大变,方才的从容冷静去得无影无踪,他慌乱冲外面大喊:“来人!来——”
“聒噪。”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空旷中响起,炎庚面上没了笑意,已不想再费心与其周旋下去。
他话已说在前头,是这个姓周的不听话,既然如此,他只能靠自己的本事去解那幻境了。
炎庚双眸眯了眯,暗红色的光焰愈发耀眼,他掌中涌起光焰,一手扣紧周掌柜的脖颈,朝着地面的莲花池俯冲下去!
随着一声重响,水花飞溅,伴着扬起的烟尘四散。
血色染红了池水,逐渐蔓延开来,炎庚直起身,挂在手指上的血珠垂落进荷花花蕊,渗入了池边的白玉缝隙。
尝到掌权者的血,自然能让沉睡的机关感受到危险,继而唤醒它。
荧光循着池沿亮了一圈,池水粼粼闪动,与整座池塘一道如烟云般散去。
紧接着,一条长长的楼梯缓缓现出来,直通向更深的地下。
“救命!”
“求你救救我们……”
原先微弱的呼唤声没有了幻境的阻隔,清晰地传进了炎庚的耳朵。
楼梯尽处,数以百计的铁笼整齐地排列在两侧,和拍卖场上囚禁少女的那只如出一辙,被关押在笼子里的魂魄拥挤不堪,争相从缝隙中伸出无助的手,淌着血,流着泪。
极端糟糕的环境,比奈何桥畔更加阴冷,比冥宫的诏狱更加黑暗。
炎庚站在原地,脚下如同生根了一般,尽管心中早对伯池和赶魂人的阴狠程度有所预想,可当真正目睹了眼前这一幕,还是忍不住心中震动。
他大步上前,欲将地下囚禁着的魂灵悉数释放出来,踏上第一级楼梯时,背后忽然无声无息出现了一人,用某个尖锐的物什顶住了他的后心。
炎庚停住,冰凉的触感透过衣物,迅速传进了四肢百骸。
他身后,女子拿着珞瑶捐出去的那支蓝玉簪子,唇边含笑,依然娇媚生姿,是之前见过的乐姬锦瑟,但又好像不是。
“炎将军大驾光临,怎么都不通传一声呢?”
锦瑟说着话,抵在炎庚后心的那只手变得干瘦,露出了嶙峋的森然白骨。
……
顶楼,包厢房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闹。
珞瑶打发走了巡查的守卫,回到屏风后,见少女想要跳窗逃跑,立刻从指尖飞出一道光柱,将她吸了回来。
“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少女想要尖叫,被纭姬冲上去及时捂住了嘴,一点声音都没传出去。
珞瑶走近她,低低道:“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
许是看两人颇为面善,少女在安抚下渐渐冷静了下来,虚幻的魂体抖得也没那么厉害了。
珞瑶松开了她。
眼前的少女经历过赶魂人的炼化和关押,是他们揭发尽欢楼秘密可遇不可求的活向导,如果她真的知道什么,那就再好不过了。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纭姬怕惊到她,轻声问,少女攥着自己的衣襟,声音细若蚊蝇,“我想不起来了。”
珞瑶在旁边听着,喉中一涩。被强行夺去性命拉入冥界、又无辜遭遇炼化的人,早已被抽去了意识中所谓的“杂念”,哪里还能记住自己过去的名字?
少女颈间戴着一条红绳,在衣襟下若隐若现,珞瑶看见了,拿到手里一瞧,发现红绳下挂着个小小的玉坠,上面刻着一个“然”字。
也许这就是在人间的时候,她父母为她取的名字。
“你别怕,我们是来查探这里的事的,不会伤害你。”
珞瑶将玉坠重新放回她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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