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次日。午后,三人结伴下楼看歌舞,好像真是来这里寻欢作乐的宾客。
尽欢楼行事缜密,没有半点异常的迹象,要不是他们亲耳听过楚阴侯的供词,现在怕是真的会怀疑消息的真假。
可这里就这么大,赶魂人又能把那些魂魄关在哪里?
入了夜,距离拍卖会开场还剩下一个时辰。珞瑶回了房,独自坐在窗前,遥望外面明灯如萤,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须臾,一只蝴蝶扑扇着翅膀飞进窗牖,停在她发间。
起初她没在意,但过了许久,这只蝴蝶一直没有离开。
珞瑶有些诧异,伸手去摸,通体金纹的蝴蝶绕着她转了半圈,落在她指间。
它飞得轻盈,而且只围着她,如有灵性一般。
珞瑶端详片刻,不确定地唤了一声:“……羲洵?”
听见她的声音后,金蝶欢欣地抖了抖翅膀,似在回应,上面的花纹映在烛火下,闪着细碎的光。
果然是他。
珞瑶抿起唇,不禁笑了一下。
现在羲洵应该在巩固神器之力,做最后的收尾,他暂时走不开,但分一缕神魂潜入冥界看一看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以他的修为,想潜进来有更好的方式,不知为何会选择化身于一只平凡的蝴蝶。
珞瑶只这一点没想通,但想到神魂寄生之物无法开口说话,便没有多问。
茶盏中还剩一底残茶,金蝶飞了上去,轻薄的翅翼尖沾上茶水划过桌面,留下几道交错的水痕。
珞瑶定睛一看,分辨出那水痕是两个字——“如何”。
“赶魂人尚未现身,也许今夜的拍卖场会有消息。”
珞瑶知道它在问什么,把尽欢楼的情况告诉了它,若今夜无果,他们就得另寻他法了。
晚风徐徐吹进了窗牖,神明降临后,月色也难得地清晰可见。
金蝶飞过屏风、茶桌,将整间上房都绕了一圈,没过多久回来了,在桌案上留下几字——一张。
珞瑶不明,“一张什么?”
它鼓动双翅,在空中悬停不前,纠结了一会儿,竟少见地垂头丧气起来,缩起了那对流光溢彩的翅翼,不再动了。
难得见他如此反应,珞瑶被勾起了兴趣,用指尖轻点了点它,它又飞起来,继续开始在乌木桌案上“作画”。
——为什么……只有、一张……
金蝶心焦地动作着,固执地一个字一个字那样写,珞瑶看着它忙活,字迹逐渐在桌上显现,但杯盏中茶水已尽,它失去了可用的墨,后面的字越写越淡,几乎没有了痕迹。
水渍消得很快,最后两个字形也变得漫漶不清,好在珞瑶成功辨认了出来,也领会了他的意思。
——为什么只有一张床榻?
珞瑶怔了一下,望向不远处帷帐掩着的床铺。
对于修炼之人来说,吃饭、睡觉都不是每日必须完成的“任务”,有时遇上重要的事,忙到数月不眠都是有可能的。
因此,床榻并没有那么重要,从他们来到这里,这张床基本是闲置的,只有她在上面短暂地休息过片刻。
珞瑶不懂他特意问这个的原因,想着或许有她没注意到的细节关窍,便如实告知于他,没想到金蝶听过后振动翅膀,肉眼可见地欢快了起来。
它停在她指间,落到她肩头、发髻,俄而又飞起来,绕着她周围转个不停,带起一阵来去飞快的风,哪里有平时的半分沉稳?
“安分一点。”
珞瑶被弄得有点痒,捉住蝴蝶拢进了手心里,低低道。
要不是它身上浅金色的花纹过于熟悉,她几乎都要怀疑自己认错了人。
就好像蝴蝶是他的真身,人形才是禁锢他的躯壳。
冥界有觥筹交错的享乐之地,却始终带有阴暗沉闷的底色,少有鲜活的色彩。望着眼前活跃的金蝶,珞瑶心中一动,从手中变出了一枝盛放着的昙花。
昙花盛放短短一瞬,能幸运地闻到昙花香气的蝴蝶,也就这一只了。
花香最容易吸引蜂蝶,纵是羲洵化身也不例外。它被勾走了注意力,好奇地飞到花间,但并没有过多流连,只是靠近嗅闻了几下,便又翩然飞回来,落到她手中。
脆弱的蝶翼拂过她手心,被烛光映成了半透明的颜色。
珞瑶一走神,忽然想起了那对又大又亮的鹿角,也是这般晶莹和清透。
……
一缕神魂的状态不稳,只能在这里短暂停留。羲洵离开后,月色再度隐入了阴霾,而尽欢楼依旧歌舞升平,彻夜不眠。
炎庚和纭姬回来了,没过多久,铜漏报时的声音准时响起来。
“咚——咚——”
午夜时分,终于到了。
这时候,一种类似机关的声音响了起来,没等三人反应,脚下的地面突然晃了晃,带着整个房间向前移动起来!
外面传来惊呼声,珞瑶疾步上前推开了房门。
一圈走廊外,原本贯通上下的天井里出现了一座高台,正从楼底缓缓升上来,八字胡的周掌柜立于其上,身后的仆从捧着银盘,上面一一盖着名贵的鲛绡。
这些鲛绡下面藏着的,就是今晚的拍卖品。
须臾,包括他们在内的几间上房齐齐停止了移动,完全悬空着在天井外,仅有一条楼梯与地面相连。
远远望去,就像一间随时可以自由移动的“木匣”。
四周灯火辉煌,一层无形的法罩悄然降下来,隔绝了楼下嘈杂热闹的声音。周掌柜站在天井中央,向“木匣”中的贵客揖手道谢,口中说着吉祥话,正式拉开了今晚重头戏的序幕。
鲛绡落下,一众拍卖物陆续露出真容,有武器、灵药、来自外界的稀罕物,都是世间不可多得的珍宝。
一时间,周遭惊叹之声此起彼伏,但珞瑶三人的注意力显然不在于此。
“这个赶魂人,该不会真的不露面吧?”纭姬咬牙。
炎庚不置可否,眯了眯眼,“再等等。”
时间流逝,一件件名贵的宝物被呈上拍卖桌,除了他们,其他房间陆续亮起灯,不断哄抬着令人心惊的价格。
真金白银成箱地被运进尽欢楼的库房,好像钱不是钱,只是几个微不足道的数字。
拍板成交的声音响彻整个楼层,宾客热切地交谈着,不时传出几声愉悦的大笑,透着颓废糜烂的气息。
“我下去看看。”
眼见拍卖之物将要过半,纭姬坐不住了,欲离开包厢下楼去,无意向远处一瞥,却停在了原地。
“……那是什么?”
高台角落悄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箱子状的东西,仍由鲛绡遮盖着。
周掌柜笑意更浓,“观赏过这么多宝物,想必诸位贵人都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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