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英对服装厂的小姑娘秀莲道：“秀莲，你烧壶开水，泡点茶，一会儿端到隔壁。”
秀莲应道：“好嘞，英子姐。”
服装厂现在规模尚小，合作对象固定为城里的孙大姐，之前没有来过其他客户，也没设特定的会客室。隔壁那间房，缝纫机较少，做工的工人也少些，相对清静，还有两张空桌子。
方英和盼儿、枝枝将丁老板请到隔壁，四个人在桌前坐下来聊合作。
方英问：“丁老板，你做服装外贸生意，具体做哪方面呢？”
“我的公司在南方沿海城市，涉及的业务很多的啦！”丁康咧嘴一笑，“最近主要是做代理商，从国内的服装厂买来成衣，卖出去给国外。”
“这么说，我们厂的衣服要是卖给你，以后能卖给外国人穿？”盼儿问道：“丁老板，都能卖去哪些国家啊？”
“我们的市场是灰常广的啦，”丁老板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道：“欧美、日韩、中东、东南亚，全都有我们的合作伙伴。”
枝枝对这些地方在地球上所处的方位、离这里具体多远没有概念，但能听出这位老板做的绝对是大买卖，眼露惊讶和佩服，“太牛了！”
“实话讲了，我的客户灰常多，现在货源不太够。”丁康对方英说：“方厂长，我真的很想跟你合作。”
方英笑道：“我们厂一直也在寻找机遇，如果和丁老板合作，能够互惠互利，把生意做大做强，我当然愿意。”
“不过据我了解，南方沿海城市的服装产业比我们这发达很多，你们当地的服装厂应该不少。”她疑惑道：“丁老板，我冒昧问一句，你为什么会到我们这个小地方来寻求合作呢？”
这时，茶水送进来，送茶的人却不是秀莲，而是赵玉娇。
她的动作稳当而慢悠悠，先把空杯轻轻摆到各人面前，然后端着茶壶从丁康的杯子开始，依次给各人的杯里倒上茶水。走了一圈倒完水却不离开，端着茶壶站在丁康座位旁边，面带喜色和好奇，默默打量起这位老板。
丁康喝了一口茶水，“我这个人朋友很多，遍布全国各地。前阵子我来这边见朋友，谈些事情，偶然在报纸上看到你们服装厂的介绍。”
“我看到照片上那些衣服的款式，当时就觉得怀甚呐！”他眼里闪着亮光，语气很是兴奋，“今天我到这里一看，方厂长，你们做的衣服实在是太怀甚了！”
“如果交给我，做出口生意的话，肯定会灰常畅销的啦！”
赵玉娇上前，端着茶壶给丁康的杯子续水。
丁康捋了一把油光锃亮的大背头，“到时候，方厂长，咱们就一起发财吧！”
他激动摆动手臂，胳膊撞到赵玉娇手中的茶壶，壶一晃茶水洒出，洒到他的衣襟上。
“对不起，对不起……”赵玉娇连忙放下茶壶，从兜里掏出一块绣了小红花的白手绢，“老板，我帮您擦擦！”
她俯下身子，拿着手绢擦拭丁康的衣襟，白皙的纤纤玉指在男人胸前舞弄，动作好似慌乱，又好似轻柔慢吞吞。
枝枝翻了个白眼，遮着嘴巴低声嫌弃了句：“真能显欠儿。”
盼儿也无语，撇撇嘴没说什么。
方英皱了一下眉，“赵玉娇，你去工作吧。”她望向她，面无表情有些严肃，“这里不用你，你去忙你的工作。”
赵玉娇停下手上的动作，应了一句：“好的，厂长。”然后对丁康温婉一笑，“老板再见。”
她缓步离开，她的手绢却留在了丁康手中。
这个40岁的男人将年轻姑娘的手绢拿近口鼻，说不清是擦了一下嘴，还是闻了一下手绢上的香味，目光追随赵玉娇到门口，看直了眼，喃喃道：“你们这里，竟然有这么多靓女哇。”
丁康的动作和神情，在方英看来有一丝猥琐。
她略微拔高声音，提醒道：“丁老板，咱们继续谈合作吧？”
“好好。”丁康将目光收回，表情也变得正经，“方厂长，你说的新款秋装的样衣，我能看看吗？”
“当然可以。”方英站起身，“丁老板，请跟我到这边来。”
来到挂着一大排样衣的架子前，她介绍道：“这些是我们做的今年秋季新款，有风衣、夹克、西服西裤、牛仔装、长裙大衣等等，男装女装都有。”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款式已经画好了设计图，打好了版，暂时还没做出样衣。丁老板可以看看，选中哪件我们都可以多做。”
丁康看着一件件样衣，赞叹道：“这些衣服的款式太新潮了，看上去好高档好大气，和国际上很多大牌的衣服一样怀甚，灰常有国际范啊！”
“方厂长，请问一下你们厂里的服装设计师是哪一位？我想拜访一下这位时尚天才designer。”
“丁老板过奖了。”方英淡淡笑着说：“这些衣服都是我设计的，我算不上什么设计师，只是这村里的裁缝，做些年轻人爱穿的时髦衣服罢了。”
丁康先是震惊，接着竖起大拇指，“方厂长你太厉害了！”他感到难以置信，“方厂长，你真的没有系统学习过专业的服装设计吗？”
“没有，只是看过几本书，自学的。”方英岔开话题问道：“丁老板，你这次过来，打算订多少货？”
“我外国的客户很多，衣服需求量很大的。”丁康指了指架子上的一件长款风衣，“方厂长，我想先跟你订这款风衣，订一千件好啦，我拿去试销一下，卖得好再加订。”
方英很惊讶，盼儿和枝枝也目瞪口呆。
之前孙大姐过来选款订货，为了保证服装店里衣服的款式多样，会选很多款，每款衣服多则订个几十件、少则只订十几件。
这是厂里第一次，接到一款衣服就订一千件的大订单。
方英清楚服装外贸和个体服装店的生意模式不同，但对于突然来的大单，不禁问道：“丁老板，你订一千件这么多，能卖得掉吗？”
“当然能卖掉！”丁康笑容信心满满，胸有成竹，“别说一千件，就是五千件、一万件，我都能卖得掉！”
“方厂长，看了你这些衣服哇，我想跟你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以后你们做出衣服量产，全交给我来卖去外国，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发财？”
盼儿和枝枝兴奋，“英子，咱厂以后要常年有千件万件的大单可妥了！”
“是啊英子，咱要发财啦！”
方英心里也激动，却尽量保持冷静，思考片刻说道：“丁老板，如果能长期合作共创辉煌，是我们的荣幸。”
“不过我们厂的规模你也看到了，目前规模尚小、产力有限，接大订单说实话有压力，工期恐怕会很长。”
“你看这样如何，大概一周时间，这款风衣我们先生产一百件出来，到时你看看做工质量是否满意。”她真诚道：“如果满意的话，我们再谈长期合作。”
“我这边后续可以把厂子扩建，再多招些工人，到时大单我们也能轻松接下。”
“好哇，正合我意！”丁康问道：“方厂长，这款风衣的出厂价你定在多少？”
方英想了一下，“这衣服用的面料很好，做工比较复杂，按照我们这边的行情，出厂价打算定在45元一件。不过丁老板买一千件的话，我们可以稍微让利，给你优惠一点。”
这款风衣如果卖给孙大姐，应该是不到40元一件。她想着先高报个五块钱，等丁康砍价再降到40元。
“不用了方厂长，已经很便宜啦。”丁康很是洒脱，“这样子吧，我们第一次合作，为了表示我的诚意，一件衣服我再加五元！”
“方厂长，50块一件，第一批一百件一共五千块钱。”他拉开公文包的拉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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