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途径城北官道来往燕都和毓州两地的一员,区毅在听闻其余和他一样的毓州商贾染病的消息后,心中便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是疫病。
即使心里再悲怆,他也勉强维持住威严,以一家之主的身份将自己隔离在自己的主院之中,不再见尚且康健的妻儿,只留下一个原本就日日与他接触的小厮侍候左右。
听闻毓州疫病均为急病,发作急促,不出五日便能让人卧床不起,若是再拖得久些,恐怕就要丧命。
每日在房外大声禀报毓州现状的小厮此时正站在窗外。
“城中十几家医馆已经开始大排长队,州府虽未正式散出疫病急发的消息,但隐隐听过传言的民众已然人心惶惶,凡是居住或往城北有过行迹的人都坚持要去医馆诊脉才肯安心。”
“有消息称,州府一直在暗中调查此事。”
“另外,听闻城北有个开胭脂铺子的掌柜今日病发身亡了。”小厮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但尚能听清:“那人咯血而亡,嘴唇发绀。”
小厮话音刚落,区毅便剧烈咳嗽两声,像是要把腹中器官一并咳出来。
他身形一抖,偷偷掩面捂住口鼻,继续瓮声瓮气地禀报:“门房今日送来一个药包。”
“什么?”
以为家主听不清,他思索一番,撤开影响声音转播的捂嘴动作,毕恭毕敬将门房的原话传达:“那药包表面看着与普通医馆的药包一样无甚稀奇,但上面画着一个银色的弯月。”
“银色的?”
“是银色,由银墨汁绘成。”小厮稍顿一息,接上:“纸包打开里面写着一句话。”
“于月出之后煎服。”
怪哉。
区毅坐在窗内的座椅上,一张经历过年岁风霜的脸因病而显得更加沟壑纵横,他的眉头紧蹙,有些苍白的脸色还挂着困惑。
贾掌事提起菩提树生花的归主是听雨阁后,他在吟春楼待了许久,与知晓听雨阁的商贾们谈论。那些有关听雨阁的消息都大差不差,无非就是说阁主神出鬼没,手眼通天。
他总觉得遗漏了什么,不然他怎么会下意识觉得这封药包是听雨阁送来的?
“将药按照上面的时间煎熬。”定了定神,区毅勉强压抑住喉口即将涌出的咳嗽,向门外的小厮下达指令:“包着药物的纸包和药剂一并送来,哪怕是一根麻绳都不要扔。”
窗外天光大暗,小厮的叩门声在夜幕彻底降临后抵达。
区毅先是仔细端详着这碗平平无奇的褐色药液,随即捏着那张纸左看右看,除了那行字和银月标志,他什么都没能看到。
吟春楼将这个尘封百年的名字再次提起,传闻中雍朝的神秘组织,想必也不会以寻常的方式露面。既然他已经莫名产生怀疑,那他就带着这个怀疑去寻找答案。
放在桌案上的烛台摇曳着烛火,一点烛光落在深褐色的水面。
他灵光一闪,展开纸张,透着摇曳的烛光在纸面上看见了一朵花——
菩提树生花。
无独有偶,区毅并非第一个发现的人。
在银月药包出现后的第二个清晨,毓州的大街小巷就出现了讨论听雨阁的声音。
“那晚宅院是我守门,发现门内突然多了一包药,明明一直看着但药包就是突然出现的,真是神了。”
“可不是嘛,听说这药包背后,来头很大。”说话的是田海,此人最喜欢搜集打听各种消息,天南的海北的,也喜欢听各种话本,也算得上是毓州的百事通。
“哦?怎么说?”
这家小茶馆在闹市的一角偏巷中,若是安静下来,还能听见巷外坊市的叫卖声。聚在此地的人半数是侍候商贾人家的下人,借着每月的半天休沐来茶馆喝茶,歇歇平日伺候贵人紧绷的神经。
田海见在座的诸位目光向他袭来,心中神气但面上不显,装模做样地卖了个关子:“诸位可知道听雨阁?”
“听雨阁?那不是传闻中的江湖组织吗?”
“诸位可知前些时日燕都吟春楼展出了一件稀世珍宝?”田海豪气地饮下一口粗茶,啪一声将茶碗放回斑驳的桌面上,环望一圈:“那件珍宝号称能起死回生、包治百病。”
“田大海!”一个与他相熟的人等不了她卖关子,催促道:“你就不能直说吗?在这拐弯抹角的。”
“重点这不就来了嘛。”田海丝一点不着急,慢慢悠悠接上下一句:“珍宝的归主乃听雨阁,此番毓州急疫,那件包治百病的珍宝,已经一分为千,装在诸位见过的银月药包中了。”
大家被这个消息惊得说不出话来。
都是服侍商贾的下人,吟春楼展出物乃是家主们前些时日讨论的热门话题。若是近侍就更清楚这件宝物的珍贵,毕竟,有些家主因此番急病,甚至想要出黄金千两来夺得这件属于听雨阁的宝物。
沉寂许久,忽然有人轻声慨叹。
“这听雨阁阁主,怕不是在世活菩萨吧。”
还未彻底泼上吟春楼和听雨阁的脏水,在听雨阁把菩提树生花分配进药包中分给中疫之人,将这场刚刚显露雏形的瘟疫扼杀在开始蔓延之前,便已经被洗了个干净,甚至给听雨阁博了个好名声。
那句偏巷中的“在世活菩萨”也是广为流传。
但活菩萨本人并不在阳世,魏长吟久违地回了阴界。
轮回司的纪无忧仍旧一幅被吸干了精气的困样,余光察觉到来者,他慢吞吞地掀起眼皮,神色难以察觉地微动一下,随即懒懒地睁着下三白,捏着毛笔往楼上一指。
“孟婆大人在三楼。”
话都没变,和她第一次来轮回司一模一样。
“稀客啊。”
将将踏入三楼的门槛,一道阴阳怪气的女声就从里面飘出来。
不过,孟姝在看见她左手提着的一沓话本,右手提着的三个油纸包后,翻脸如翻书,娃娃脸上多云转晴,迈着急促的步子上前迎接,语气谄媚:“哎呀,阿吟提着这么多东西肯定累坏了,我来帮你,我天天挥动大勺搅那锅汤,干惯了体力活。”
魏长吟失笑,走到孟姝的小塌边,提着东西放在小几上。
“抱歉,之前不告而别。”
“哼哼。”孟姝撇撇嘴,毫不留情地吐槽:“这又不是第一次。”
魏长吟岔开视线,回避了这个话题。
“不是说去人界了,怎么突然回来?”
孟姝扒着油纸包往两边一用力就径直扯开了包装,不拘小节地撕开一条鸡腿往嘴里塞,糊了一嘴的油光,嚼着鸡腿含糊地说:“怎么?找我有事?”
魏长吟在孟姝颇具威胁性的目光中,将原本想说的是咽了回去,换成:“单纯来找你。”
“算你识相。”
孟姝大剌剌敲着二郎腿把魏长吟带来的烧鸡、点心和油饼一口气吃掉,浑长地打了个饱嗝,摸着鼓起的腹部大发慈悲开口:“说吧,找本姑娘有何贵干?”
“无事不登轮回司。”孟姝做作地将没有的碎发别至耳后:“没有我孟婆不知道的事。”
“你记得客栈的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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