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燕军大营后,程淑君踮着脚往西边望,眼里满是挂牵。
谢昭无奈摇头:“先回院喝口热汤,待会儿我陪你去西坡。”
西坡先前栽下的沙棘等等已扎了根,矮矮的枝桠连成一片浅绿,硬生生在黄沙滩上划出一道屏障。去年的杨树苗窜到一人半高,叶片翠绿。
往后十来日,程淑君便扎在了西坡。天不亮就挎着布囊出门,亲自带着军士开沟挖坑,提着水囊挨个查苗,蔫了的立刻补水,被风沙刮歪的就扶着培土,额角的汗擦了又冒,鬓发沾着泥点,活脱脱成了个土丫头。
谢昭每日下了军务必往坡上赶,要么拎着食盒,要么扛着水囊,见她蹲在地里忙活,也不说话,就蹲在她身边替她递铁锹,语气带着点嗔怪:“仔细晒黑了,以后回到京城,旁人该笑我娶了个泥娃娃。”
程淑君仰头冲他笑,鼻尖上还沾着点沙,回怼道:“你是觉得你自己很白吗?”
谢昭一时无言以对。
这般连轴转了几日,夜里程淑君瘫在榻上,胳膊抬都抬不起来,连晚饭都懒得动。
谢昭端着热羊肉汤进来,见她蜷在榻上,小脸苍白。眉头当即皱起,伸手探她额头,又摸她酸痛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揉着。
程淑君舒服得哼出声,往他腿上靠:“二郎,还是你揉得舒服。”
“明日不许去坡上了。边境互市热闹得很,我带你去逛。”
程淑君来了精神,直起身子看着他:“真的?那互市上有什么?”
谢昭捏捏她的脸颊,宠溺得不行:“草原的好皮毛、西域的琉璃珠,还有你爱吃的沙枣、蜜饯,样样都有。”
程淑君抿着嘴笑,伸手勾他的手指:“那可说好了,明日一早便去,不许反悔。还有,我得看看有没有结实的荆条藤筐,买些回来装树苗方便。”
谢昭顺势与她十指紧扣,道:“都依你。”
次日一早,谢昭牵着一匹温顺的走马,见她出来,快步上前扶她上马,自己则坐在她身后。
路上风清日暖,远处沙丘连绵,谢昭低声跟她说着话:“等开春,西坡再扩一片林子,咱们在林边盖个小院子,春来赏花,秋来摘果,好不好?”
程淑君轻声应:“好,到时候咱们再种些果树,给你酿果子酒。”
没半里地,就听见人声鼎沸,互市入口木栅栏围着,军士值守有序,里面各式摊位挨挨挤挤。
一路逛过去,卖什么的都有。西域商人的摊上,琉璃珠五颜六色,香料透着异香,谢昭拿起一串淡蓝琉璃珠,不由分说套在她手腕上,衬得她手腕白皙,他低头端详:“好看,配你正好。”
程淑君嘟着嘴巴,心里暗爽。
日头升到正中,两人手上拎满了东西,程淑君手腕挂着琉璃珠,怀里揣着沙枣,谢昭一手拎着藤筐蜜饯,一手紧紧牵着她往回走。
“等这荒漠都成了绿洲,我便奏请陛下,卸了兵权,咱们回京去吧。”
程淑君脚步蓦地顿住,一时有些落寞。
谢昭见她不走,转头看她,见她垂着眸,长长的睫毛盖着眼帘,嘴角那点笑意也没了,不由得蹙眉,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怎么了?莫不是嫌京城拘束,不愿回去?”
程淑君只是忽然想到,自己是穿越过来的人,还带着系统任务。
以植代防,植树固沙,攒够一万积分,她便能重回现代。
她日日守着这儿,盼着树苗扎根,盼着荒漠变绿,盼着积分早点攒够可以回家。
可日复一日,有谢昭每日陪着,她爱上了这个男人,无法自拔。
真到积分快要满额的时候,她才慌了。
等到荒漠绿了,便是她该走的时候了。
程淑君眼眶微微泛红,伸手轻轻推开他的手,低头踢着脚下的沙土:“回京自然是好的,只是…”
只是我未必能陪你回去。
只是等荒漠真成了绿洲,我或许就不在了。
只是你盼的岁岁年年,我根本给不了。
谢昭见她欲言又止,不似寻常撒娇耍赖,连忙问:“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尽管跟我说,是不是怕回京后拘束?若是不愿,咱们便不回,一辈子待在这儿也成。”
程淑君靠在他怀里,鼻尖一酸,眼泪落了下来。
谢昭心里疼得厉害,语气像哄孩子似的:“有我在呢,天大的事都有我扛着,不哭了。”
程淑君哽咽着说不出话,只一个劲点头。
哭了半晌,程淑君才渐渐止住眼泪,从他怀里退出来。
二郎,等这北地万木成林,你若寻我不见,便看看那漫山绿树吧。
她想,能多贪一日是一日,至少眼下,他是她的,这北境草原,广袤的树林,都是她的。
这日,程淑君蹲在西坡给白杨苗培湿土,额头上的汗珠子滚到下巴,刚用袖子蹭了蹭,就见张石头喘着粗气跑上坡,喊道:“夫人,营门外来了吐谷浑的人,说是尊母阏氏要见您,指名道姓要您去。”
程淑君把铁锹往土里一戳,心里还在嘀咕,哪来的母阏氏寻她?
又一想,李娇奴不是嫁到吐谷浑去了吗。
她连忙问:“可知那母阏氏是中原嫁过去的?”
“是!就是咱们大燕和亲的那位公主!”
程淑君听罢,丢了铁锹就往营门跑,刚跑两步就撞进一个结实怀里。
谢昭稳稳扶住她,眉头皱着,伸手替她抹了把脸,嗔怪道:“跑什么?”
“定是娇奴来了!”程淑君抓着他胳膊直晃,然后把她丢开,继续往前飞奔跑着。
“跑慢些,她既来了,还能飞了不成?”
营门口立着吐谷浑使团,骏马佩着银饰,骑士腰挎弯刀,正中那女子穿着一身织金皮袍,头上金冠缀着红珊瑚与绿松石,耳坠是东珠串子,此人可不就是李娇奴。
“娇奴~”程淑君喊着就冲过去。
李娇奴闻声转头,方才端着的母阏氏端庄劲儿瞬间没了,嗷一声就扑过来:“程淑君,你个没良心的。在北境种树快活,倒把我忘了!”
“你还好意思说!”程淑君也红了眼,拍她胳膊,“和亲这么久连个信儿没有,我还当你在吐谷浑受委屈了。”
两人攥着手哭骂半晌,谢昭才走上前,挑眉笑道:“母阏氏大驾光临,营中简陋,不如移步小院说话?”
李娇奴斜他一眼,还是从前那娇蛮性子,哼了声:“谢将军倒是客气,不过我可不是冲你来的,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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