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就听着外面有一阵阵马蹄声。
李娇奴刚梳完头，说道：“定是慕容恪那小子来了，催命似的。”
果然没多久，军士就领着人进来，慕容恪一身银边玄色胡服，腰束玉带，佩着一柄嵌宝石的弯刀，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草原男儿的英气。
他朝谢昭拱手行礼：“谢将军，叨扰了。”
谢昭笑着摆手，请人落座，小琴端上热奶茶、烤得喷香的羊肉和酥油饼，还有程淑君晒的沙枣干。
几人围着石桌坐下，先闲话几句边境的光景，慕容恪说起吐谷浑那边的草场，说今年雨水足，牛羊肥，又提了两句牧民们听说北境种树固沙，都想着来年也学着种些，省得风沙刮得草场没法放牧。
李娇奴听得不耐烦，伸手捏了颗沙枣塞进嘴里，嗔道：“说这些干嘛，又不是来议事的。”
慕容恪看她一眼，没反驳，反倒给她夹了块肥瘦相间的烤肉，语气自然：“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李娇奴伸手就拍他胳膊，慕容恪也不躲，任由她拍着，嘴角噙着笑，转头跟谢昭叹气道：“谢将军是不知道，内子在吐谷浑，性子比在大燕时还烈，我宫里的厨子，三天两头被她使唤得团团转，要么嫌奶茶太淡，要么嫌烤肉太老，稍有不顺心，就收拾东西说要回长安，还得我亲自去哄。”
谢昭闻言哈哈大笑，端起奶茶跟他碰了碰：“那咱们可就是同道中人了。”
程淑君瞪了谢昭一眼。
李娇奴立马叉着腰帮腔：“你们男人都这样，自己愿意做的事，倒往我们女人身上推。”
饭后，慕容恪和谢昭两人说起边境防务。
慕容恪直言，往后吐谷浑定约束牧民，绝不越界滋扰，还说可以派些懂种树的牧民来北境帮忙。
谢昭自然乐意，当即应下往后两国互通有无，彼此照应。
日头已经升到半空，慕容恪让人又让人搬来几箱东西，全是上好的白狐裘、紫羔皮，还有风干的鹿肉、野兔肉，说是给将士们补身子，给程淑君添件过冬的衣裳。
李娇奴翻身上马，又拉着程淑君的手叮嘱半天，让她别总傻干活，天冷了多添衣裳，谢昭要是欺负她，就托人给她带信，她带着慕容恪来撑腰。
程淑君笑着点头，一一应下，看着她的马转身，又忍不住喊：“记得多捎信来！”
李娇奴挥挥手：“知道了！我以后常来看你！”
程淑君的边塞生机系统面板上，积分持续地增长着。
以植代防长期任务下，每成功建立一片稳定林地、每推广一种改良作物或牧草、每成功救助并安置一批流民，都会带来几十到几百不等的积分。
加上之前解决粮荒、改良稻种、推广种植技术等成就奖励，她的积分不知不觉已积累到了八千三百多点。
夜深人静时，她偶尔会点开那个只有她能看到的半透明面板，盯着那个不断逼近的10000积分目标。
只要攒够了积分，她就可以回家了。
她侧过头，看向身边熟睡的男人，心里莫名又有些感伤。
次日一早，有人来禀报：“夫人，老陈头有急事求见，说林子里出问题了。”
程淑君猛地坐起身，西坡林子是她最早的心血，也是目前长得最好的一片，怎么突然出问题了呢。
“从昨天下午开始，林子里好多树的叶子，突然就蔫了，看着像是要死了。”
程淑君掀被下床，问：“具体什么症状？”
老陈头说：“叶子是从边缘开始黄，然后整片叶子蔫巴，一碰就掉。昨天看着还好好的，今天就成这样了，蔓延得飞快。”
程淑君心想：难道是病害？某种真菌或细菌性病害，会在温湿度适宜时突然爆发。
“带我去看看。”她抓起外袍就往外走。
谢昭也迅速起身：“我跟你一起去。”他一边穿衣一边对亲兵下令，“通知军中医官，带上人，立刻去西坡林子。”
果然如老陈头所说，尤其是北边那片长势最好的林子，许多树木都遭到了病害。
“最近有没有施过特别的肥？”她问跟在身边的老陈头和张石头。
两人连连摇头：“没有啊夫人，都是按您以前定的规矩，平时就是浇水和常规的除草松土。”
程淑君拨开树根部的落叶，土壤湿度正常，没有积水，也没发现明显的病原物。
“蔓延范围有多大？”
“昨天还只是北边那一小片，今天早上看，往南边和东边都扩了至少几十步。”
“能看出是什么原因吗？”谢昭问。
程淑君摇了摇头：“传播这么快，可能是某种气传或土传病原，遇到了特别适宜的环境条件。”
她心里焦急起来，在这个时代，没有显微镜，没有PCR，没有有效的化学药剂，一旦爆发大规模病害，应对手段极其有限。
“系统！”她在心里紧急呼唤，“检测到林木病害爆发，有没有应对方案或资料？”
【检测到大规模生态威胁：未知林木病害爆发。分析中……基于现有症状描述及环境数据，疑似为杨树溃疡病与榆树黄萎病混合发生，可能伴有叶部真菌病害。】
【特效植物病害抑制精华液。】
【效果：可高效杀灭多种常见植物病原真菌及细菌，抑制孢子萌发，修复部分受损维管束。需稀释使用，覆盖面积广。】
【兑换所需积分：8300点。】
【注：本品为一次性消耗品，使用后无法补充。兑换后宿主积分将清零。】
8300点。
这就意味着，她从此以后，再不能回到现代了。
她闭上眼，想起那片树林。是他们一棵一棵，从土里挖坑、栽苗、浇水，看着它们熬过寒冬，挺过风沙，一点点长大的。
如果林子毁了，不仅仅是几年的心血付诸东流。刚刚恢复些许生机的边塞生态可能倒退，那些因为她而开始尝试种植，对未来有了盼头的边民和部落，可能会再次陷入绝望。
程淑君十分纠结。
“石头，如果…，我是说如果，这片林子救不回来了，你们会怎么样？”她问张石头。
张石头摇摇头：“不会的夫人，您一定有办法。当年那么冷的冬天，您都能在棚子里种出菜来，我们大家相信您。就算真有什么万一，咱们再种，一棵一棵，从头再来。只要夫人您在，咱们就跟着您干！”
程淑君不想辜负大家的信任，她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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