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天光清亮，晚春的风褪去微凉，吹得院落里花瓣落了一地。
我晨起梳洗完毕，慵懒倚在廊下软榻上，手里捏着块软糯的牛乳桂花糕，一派世家纨绔嫡女的闲散模样。
不必应付早课女诫，不必拘着规矩礼法，生来被相府捧在手心，随心所欲，自在散漫，这本就是我该有的日常。
杏儿捧着一叠刚送来的京中闲谈札记，快步走来，神色略显凝重。
“小姐，近来京中风声不太安稳，齐王借着巡查京郊粮仓为由，暗中收拢地方人手，庆王更是频繁出入禁军营地，朝堂两边拉扯，愈演愈烈了。”
我咬着糕点，漫不经心抬眼。
储位之争摆上台面，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本就是迟早的事。
太子性情绵软，压不住两位成年皇子的野心，皇权制衡失衡，风波只会越来越多。
“闹便闹，与我们云家无关。”我淡淡开口，语气骄纵松弛，“我爹稳坐中枢，中立不偏，谁也拉拢不动，我们后院女眷，只管赏花吃茶，安稳度日就好。”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透亮。
树大招风，云家手握百官话语权，注定没法真正置身事外。
齐王记恨父亲不肯依附，庆王忌惮相府权势压过武将一派，唯有一直蛰伏隐身的羽王，从不对云家表露半分敌意，反倒处处避嫌，暗中兜底。
这也是萧景辞最精明的地方。
不争不抢，不逼不迫，以最弱姿态，换取最大的生存空间，静静看着其余皇子互相消耗。
“对了，”我忽然想起一事，随口问道，“最近没再听说世家小姐扎堆议论我的闲话了？”
“没有了。”杏儿立刻点头，“自打柳尚书府那次过后，各家都清楚，小姐看着随性散漫，实则不好招惹，再加上羽王殿下隐隐护着，没人敢再随便编排您。”
我挑眉轻笑。
仗家世，有底气，护自身，守体面。
这才是骄纵纨绔嫡女的生存法则，不是蛮横作恶，是有恃无恐，不任人拿捏。
正闲谈间，院外侍女来报，说是宫里送来赏赐，各府高门皆有份，是春日新贡的雨前龙井与精致茶点。
皇家例行安抚赏赐，看似恩典，实则也是帝王敲打各方势力的手段。
表面普惠众人，暗地里观察各家态度，细微举动，皆会被记入眼底。
不多时，礼盒送入院中，锦盒精致，贡品成色上乘。
我随意扫了一眼，却在最底层，摸到一张折叠极小、夹在茶罐夹缝里的薄纸。
四下无人，我悄悄展开。
字迹清隽，寥寥数行，是萧景辞的手笔。
纸条内容：齐王暗中记恨柳家失利，迁怒于你，恐借采选、宴饮之名设局试探。万事从容，不必强争，暗处自有安排。
短短几句话，点破危机，提前预警。
我抚摸纸面，心头微沉。
柳知雪落败，齐王颜面受损，果然不会善罢甘休。
他不敢明目张胆对相府动手，便会从闺阁女眷入手，借各类风雅场合设绊，毁我名声，借此打压云家气焰。
心思倒是狭隘。
我将纸条揉碎，埋进花盆泥土里，神色恢复如常。
面上依旧是那副散漫慵懒、不问世事的纨绔模样，心底已然做好防备。
整日闷在院里未免无趣，午后我便带着杏儿出门，去往城中最热闹的字画街巷闲逛。
不爱寒窗苦读，却偏爱字画摆件，闲来逛街淘些新奇小物，也是我一贯的习性。
街巷人来人往，世家子弟、文人墨客往来穿梭，一派繁华景象。
我慢悠悠走着，挑选摆件，姿态随性，半点没有高门贵女的拘谨。
行至中段，转角处忽然迎面遇上一行人。
为首之人锦衣华服，眉眼张扬，是庆王。
他身边簇拥一众世家子弟，谈笑风生，气场跋扈，一眼便瞥见了我。
四目相对，气氛瞬间凝滞。
庆王早就看不惯相府独大，又因我与萧景辞来往密切，心底更是多有排斥。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轻慢。
“这不是素素吗？整日闲散游荡，果然好清闲。”
话语暗含讥讽，暗指我不学无术，纨绔散漫。
换做往日旁人，或许会局促行礼，委婉避让。
但我生来骄纵，不会对他刻意讨好？
我淡淡抬眼礼数周全却不谦卑，语气慵懒又底气十足：“庆王殿下日理万机，操心兵权朝堂，自然无暇体会市井闲趣。我身为女子，闲来赏玩散心，安分守己，总好过有些人野心外露，处处结党营私。”
一句话，不软不硬，绵里藏针。
直接点破庆王暗中拉拢禁军、培植私势的把柄，吓得他身后几名子弟瞬间面色发白。
庆王脸色骤然一沉，眼底戾气乍现：“云素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妄议政事！”
“我只是随口感慨，庆王殿下何必动怒。”我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纨绔气场拉满，“若是听不得实话，日后少在街头高调聚众，免得惹人非议。”
说完，我懒得再多费口舌，侧身便要绕行。
就在这时，一道清淡平缓的声音，从人群后方缓缓响起。
“三哥息怒，云姑娘性子素来直白随性，并无恶意。”
人群分开，萧景辞缓步走来。
依旧一身素色常服，身形清瘦，面色浅淡，病气萦绕，明明气场最弱，却莫名压住了此刻紧绷的局面。
他不知何时也来到这条街巷，孤身一人，安静伫立，像是恰巧路过。
可我清楚，绝非巧合。
庆王见到他，更是满脸不耐与轻视：“七弟倒是清闲，整日游荡街巷，半点皇子本分都无。”
萧景辞不恼不怒，垂眸浅笑，姿态恭顺谦和：“小弟体弱，不宜久坐深宫，只能随处散心，消磨时日，比不上三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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