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别院一场栽赃构陷草草落幕,各家贵女惶惶散场。
往日里最爱抱团嚼舌根的世家圈子,经此一事,人人缄口,再无人敢轻易触碰与我相关的是非。
马车缓缓驶回相府,一路安稳。
掀帘踏入晚晴院时,落日西斜,余晖染红檐角,落了满院温柔暮色。
杏儿一路愤愤不平:“那些小姐心思也太歹毒了,明明是自己蓄意设局,反倒想污蔑小姐偷窃,若非羽王殿下及时赶到,今日指不定要被她们编排成什么样。”
我随手卸下鬓边珠钗,漫不经心丢在妆台,一身纨绔嫡女的散漫慵懒。
“一群困在后宅、眼界狭隘的女子罢了。”
她们受制于家族,沦为皇子相争的棋子,只能靠抹黑旁人、构陷算计刷存在感,可悲又可笑。
我生来坐拥顶配家世,有父亲撑腰,有母族庇护,本就不必与她们争长短、论高下。
“只是齐王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杏儿忧心忡忡。
“他本就不会善罢甘休。”我淡淡落座,端起凉茶抿了一口,“柳家失利、湖心栽赃败露,接连两次折损颜面,以他的心胸,只会越发急躁,手段也会越发阴狠。”
萧景辞提前布防,拆穿阴谋,看似化解了危机,也彻底激化了矛盾。
齐王明面不敢动云家,往后只会转而动用更隐蔽、更下作的手段。
正说着,院外婢女来报,相爷传唤,让我即刻去书房见他。
我心头微定,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湖心别院闹出这么大的事,牵扯皇子派系、世家丑闻,父亲必然第一时间得知全部始末。
整理衣衫,缓步去往书房。
父亲端坐案前,案上摊着朝堂卷宗,烛火摇曳,衬得他面色沉冷,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全然是当朝权臣的威严肃穆。
“今日湖心之事,我已知晓全貌。”他抬眼,目光沉沉锁住我,“又是萧景辞替你收场。”
没有质问,没有暴怒,却字字带着敲打。
我垂首行礼,坦然应答:“是。那群世家女子受齐王暗中授意,蓄意栽赃,刻意毁我名声,是羽王殿下出手,拆穿圈套,保全了我的体面,也护住了云家声誉。”
我不遮掩,不隐瞒。
越是藏着掖着,越容易引人猜忌,不如坦诚道明始末,反而坦荡安稳。
父亲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萧景辞步步靠近,次次护你,用意太过明显。
他借你拉近与云家的联系,借相府之势,在朝堂夹缝里站稳脚跟,制衡齐王、庆王,这笔算盘,打得极精。”
他看得通透,将萧景辞所有心思一语道破。
“女儿清楚。”我抬头,神色清明,“我与他只是各取所需。
他护我避开后宅风波、世家构陷,我保持分寸,不刻意疏远,也绝不越界交心,不给云家招来站队的嫌疑。”
“你能分清利弊,很好。”父亲神色稍缓,语气沉下来,“但你要记住,
可以承他的情,却万万不能依赖他。
皇权之下,没有永久的盟友,今日他需借云家之势,来日大局既定,若是利益相悖,转瞬便可翻脸无情。”
“尤其是萧景辞这般,常年蛰伏隐忍,藏锋敛锐,心思深沉到极致的人,最是不能动情,不能深信。”
这番话,字字刺骨,皆是在官场沉浮数十年的真知灼见。
我认真颔首:“女儿谨记父亲教诲,守住分寸,稳住本心,绝不被一时的温和表象迷惑。”
“那就好。”父亲看着我,目光多了几分为人父的温和,“你是我云家唯一的嫡女,不必委屈自己,不必看人脸色。
但若有人拿规矩、名声、世俗束缚你,不必忍,云家永远是你的靠山。
唯独朝堂纷争、皇权博弈,半点不能深陷。”
“爹爹,女儿知晓了。”
辞别书房,夜色彻底笼罩相府。
晚风穿过长廊,带来一丝凉意,吹散白日里所有纷扰。
回到晚晴院,案上静静放着一方素色锦盒,无署名,无落款,不用猜也知道是谁送来的。
杏儿上前打开,里面没有贵重珍宝,没有华丽首饰,只有一小盒静心香,一封短笺。
字迹清隽干净,寥寥数语:
齐王受挫必生怨,近期京中暗流汹涌,少夜游、少赴私宴。
后宅琐碎,我可一一为你挡下,朝堂风浪,自有左相稳局,你只管肆意安稳,做你自己便可。
没有刻意拉拢,没有暧昧说辞,只给安稳,只划边界。
他分得极清,从不会逼迫我,从不会逾矩越线,只用最妥帖的方式,默默兜底。
我捏着那张薄纸,指尖微微一顿。
他懂我的骄纵,懂我的底线,懂苏家的立场,更懂进退有度。
这份克制,远比刻意讨好更让人难以疏离。
燃上静心香,淡淡的冷香漫开,安神静心。
我坐在窗前,望着沉沉夜色,思绪纷乱。
齐王虎视眈眈,庆王霸道张扬,太子软弱无能,朝堂四分五裂。
萧景辞蛰伏多年,暗中积攒势力,暗卫遍布,情报四通八达,早已不是世人眼中那个孱弱无用的皇子。
而我,身在相府,看似与世无争,实则早已被卷入棋局中央。
夜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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