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半日便到,藏花回香园时,落日余晖,映衬乌瓦灿辉,边院那株枝干虬结的枫树已红遍。
当初藏花掌管叶家,叶容瑾离开香园后,香园便破败了。
眼前一草一木,一砖一瓦,藏花无比熟悉,那种不适感像虫子一样爬了上来。
她曾经有多讨厌这个地方,如今心情便有多澎湃。
她讨厌这个地方,困着她,却又不得不依赖它。
她会被叶家榨干最后一丝利用价值,不会被当成一个人看待,不会自己吃饭喝水,更不会修炼,也不知道本命法器这些能救她于水火的东西。
那么,叶栩空自然会少一个名义上的姐姐,多一只讨他欢心的猫,或者多出一条狗,像步氏家臣那样忠心耿耿的狗。
可当下,却是让藏花重陷困境。
杀人凶手和仇人杀亲害她,又让她能够成为一个人的样子,让她有感受、适应这个世界的渠道。
所以这一世,权柄和力量这两样东西,她不能失去,未雨绸缪,即使有重蹈覆辙的风险。
主家和香园并不遥远,她与步醒桃花了半日才到,叶容瑾估计等候多时。
当年回到主家,藏花跪着,叶容瑾见她第一面,隔空扇了她一巴掌。
藏花被打蒙,心里酸酸涩涩,眼泪一滴没流,倒是嘴角先涌出了血,她不明白叶容瑾下手为何如此之重,抬头怔然,后来她才知道这叫委屈。
也叫活该。
不顾及后果,莽撞自负总要付出点代价。
叶容瑾众目睽睽扇了她,叫她颜面尽失。
夏阳阁静谧,灯色霭霭,暗香浮动。
独藏花一人进入,叶容瑾坐在庭院里,遣走身边伺候的人。
一年不见,她越来越肖似叶暮川。
知情的叶家人私下皆传藏花身世不被起疑,是长了那双与叶暮川一样的丹凤眼,她与叶栩空站在一块,倒真像一对拥有同等血脉的亲姐弟。
可她出奇的静默,与秦紫衣如出一辙,跟那个向往逍遥的叶暮川还是不一样。
“还知道回来?”
从前叶容瑾训她,藏花充当哑巴。
这次,藏花缓缓开口:“知道。”
“第一次没被监视便出了乱子,若非我出面,你人早躺在主家养伤。”
“藏花多谢姑母。”
“为何偏去鬼巢?”
藏花就等叶容瑾问,“因为这是我计划的一部分,姑母想要离开叶家,藏花想要自由,鬼巢是其余势力最为陌生的一部分,我们不与世家在列的人合作,所以选择鬼巢作为合作人,是目前可行的办法。”
叶容瑾沉默许久,“方法是对的,但做法未免太过偏激。”
藏花也承认自己当年太过偏激,低了头。
叶容瑾不再追问,“你的‘飞花流’修炼得如何?”
藏花取出三花尺,抚过尺身,墨绿玉尺焕发莹莹粉光,古朴符文若隐若现,“我已经成功将它融入三花尺。”
“你已参悟到第八层?”叶容瑾有些诧异,又不悦地蹙起眉头,“早该选件像样的法器,为今后做打算。”
“姑母忘了吗?藏花没有本命法器。”
修行之人,天生灵力或后天灵力,灵力高低,不以年龄相看,藏花并非先天灵力,叶家小姐也不能是个没有灵力的废物,叶家堆了无数丹药将她喂到灵力二境。
而本命法器却是修者至关紧要,它与自身命格结契,修者通过法器施展修习的法技,挥发的力量不过本命法器施展的尔尔。
本命法器之所以为本命法器,是因为一个修者一生只能有一件本命法器。
而藏花因为叶栩空的缘故,她命格修炼体系选择了天罡三十六星,未与任何法器结契,叶卿道曾收集不少法器供藏花挑选,其中不乏卓尔不凡的炼器师一生得意之作,而藏花唯独只选了三花尺。
玉尺无锋。
她斩断命格线用的就是这柄三花尺,之后也并未与其他法器结契,这柄三花尺与她并无结契,可在她心里的地位堪比本命法器。
“只要我在,三花尺就在,姑母不用担心‘飞花流’会被人夺去。”
“你近日所为难叫我放宽心。”
“所以今日我也想说,在完全掌握‘飞花流’之前,不会让人知晓我拥有特技。”
特技不同于法技,在这片大陆上是可遇不可求的存在。
一个修者拥有特技,若无背靠,享受它的力量的同时也必将惹来无数麻烦。
叶家“大悲赋”、师家“镜花水月”,原家“神机百炼”、忠神殿“绛术”、青丘海“再生源”,获得继承特技资格的修者无一不是翘楚。
“那你还决定回武陵学宫?”
“武陵学宫有我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叶容瑾看过来。
“目前为止,天下共有六种特技,‘飞花流’还未公之于众,姑母拿到它也没人知道,所以我怀疑武陵学宫。”
叶容瑾道:“你怎么知道武陵学宫藏第七种特技?”
藏花当然不会说她重活一次,武陵学宫会像为了甩掉烫手山芋拿特技作奖励,于是她搬出了一个曾与叶卿道大闹一场的人。
“我与原遂玉曾经的关系应该能够说服姑母信我的话。”
“你要去,我不拦你,确认有再下手,”叶容瑾不置可否,“但在此之前,‘飞花流’参悟完整,能做到吧?”
藏花不可思议,她抬起头,还是说:“我能做到。”
“你参悟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我们叶家小姐并非人人口中贬低得一无是处的庸才。”
藏花静静听着。
“还有,我不希望今后再出现你跑到鬼巢这样的事,你一向很会装乖巧听话,家主那边我会替你摆平。”
藏花今日的说辞显然通过叶容瑾的审视,叶容瑾让她可以走了,藏花仍迟迟不肯离开夏阳阁。
“……我娘这一年过得还好吗?”她主动问起。
“她很好,栩空在外历练,也会常常来回来陪她。”
藏花沉默了。
当年她斩命格线,断了叶栩空后路,最后将其杀死,冲回叶家之前也设想秦紫衣绝不会原谅她,甚至会和她拼命。
记忆里,秦紫衣嫁入叶家后仿佛置身事外,已经是这座宅院的一部分。
不一样的是,叶栩空死后,秦紫衣变得更静默,也不再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喊她“花花”了。
她没有要为孩子报仇的意思,像往常一样对着院里的花树空想,藏花知道她年轻时的遭遇,若非她如此心态,或恐早已疯了。
是以,秦紫衣想去哪里都由着她,这也是当时作为尊主的藏花唯一能弥补的。
“我想见见她,还有话要问她。”藏花忽然道,她还记着那个会对她微笑的秦紫衣。
叶容瑾回头道:“你不是她亲生女儿,没有必要这么关心她,她若真心待你如亲女,便不会一次香园都没来。”
当年叶容瑾告诉她命格线的真相,也说过同样的话。
“即便她非我生母,但名义上是,我应该有见她的资格。”
“现在还不是时候,栩空过些天回主家。”
还是这样。
叶家并没有真正接受藏花这个孩子,当年叶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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