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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谨被李中一番话点透,晚间终是无心安寝,匆匆赶往了皇帝内殿。
皇帝近来龙体愈发不济,内殿的灯火也比从前暗了许多,不知他与皇帝说了些什么,第二日,丞相便被召进了御书房。
事情被皇帝提出来,丞相当场便跪下,“小女无福消受此大恩。”
皇帝眯着眼,在他跪地的身影上扫过。
他自然与顾谨考虑的不同,即使他心中已有松动。
皇帝如今已是愈发老态,精气神被互市那场大挫抽去了大半,不愿承认也知除非外邦人再打过来,郗崇马革裹尸,北境大乱,否则再也不可能真正掣肘郗崇。
他分明才是天子,却被臣子之势隐隐压制,心中只觉如千万只蚁虫啃食而愈发扭曲。
顾谨昨日深夜所言,却让他得以从另一个角度寻得一丝快慰。
郗崇再是不可一世又如何,竟也只能拾掇对他儿子一片痴心的女人!
他想到此前他曾见过温寂,当时他还在讶异郗崇为何救她,而她却毫不领情,现在想来恐怕郗崇那时便看中了这朵娇花。
不过,让丞相的女儿和郗崇联姻,他又怎能保证不是这个老狐狸准备另投他处。丞相如今是他最为倚仗之人,若与郗崇联手,后果不堪设想。
“这又是为何?”皇帝的声音带着虚喘,“靖国公功勋卓著,丞相为何不愿意?”
丞相沉声,“我这小女自幼顽劣,性子倔强,不懂讨好于人,嫁入国公府恐无法让靖国公舒心。不知陛下为何要如此安排。”
皇帝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是郗崇说,他喜欢你那女儿。”
丞相抬头看向皇帝,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他垂下眼,道,“陛下,容老臣拒绝国公好意。为父母者,只求儿女平安健康,即使国公府地位尊崇,但靖国公即将前往北境,臣实在不忍。”
皇帝将他表情尽收眼底,此时倒也信了八分,这老狐狸是真不知情。然而若丞相欣然应允,他反要疑心是暗通款曲,如今这般断然拒绝,皇帝便愈发觉得此计可行。
“此意朕已决。”
他看向丞相拧起的眉眼,语气稍稍缓和,“丞相还是要顾全大局。朕不会亏待你那女儿,当初在猎场,朕便有意封她为郡主,奈何阴差阳错。此番便一并成全,赐她郡主封号与…开府之权,让她做我皇室中人,如何?”
这一箭数雕,一为安抚,二为拉拢,让丞相得以忠心,不至于因为女儿被强行赐婚而心生怨怼。再者,既让她做皇室中人,又与老二有过纠葛,郗崇必定不能真正相信温寂,也避免两府有朝一日结交的可能。
另外,大邺郡主分为两类,一种如缇珠之前所封,只有虚衔和年奉,另一种却可自行开府招揽门客。
但郡主却终究不是公主,这些权力往往并无大臣支持参政,最后最方便之事,反而是可以自行豢养面首,逍遥快活。
皇帝如今只能在这上面找优越感,便想到这一条,郗崇出征,长夜漫漫,那女郎既有开府之权,就算想红杏出墙也有礼可依,最好让郗崇尝尝内宅不宁的滋味。
话已至此,丞相再拒绝已是不识时务,他沉默了片刻,仿佛按下苦涩一般,终是深深叩首道,“多谢陛下隆恩。”
……
因再过一天便是犒赏三军的宴席,第二日,获封的旨意便下到了府中。
温寂本只想借顾谨之手将婚事钉死,却未曾想到丞相顺水推舟,竟还得了意外之喜。她心里有些别扭,得到的多了反而显得更加目的不纯,她一开始并没有把握,此时反而担心郗崇会介意。
但再怎么介意也不能反悔了,温寂想。
她垂下眸,窝在窗边的藤椅里,抱着一团纯白的布料做着针线。
姨母从江南来了京城,这两日舒氏都在忙着招待,府中也比平日热闹了几分。舒灵霞那事做的不好,舒氏将她禁了足,又修了书给姨母。但丞相知温寂参与其中,算到此事终究不会闹大,也只让夫人不要太过忧心。
温寂暂时不想去见客,于是装了病窝在了房中。
窗户开着一道缝,一点微风吹进来,带着院子里花的甜香。这时,甘棠打了帘子通禀,“小姐,萧十一说要见您。”
相府的守卫虽比不得国公府,却也算严谨。温寂不知道以萧十一的身手他能不能悄无声息的进来,但那样实在是太不将丞相放在眼里。故而每次他通报要来的时候,温寂都会提前调开一些守门的人,让他尽可能不要做那种翻墙之事。
只这两日本应该没什么事,唯一就是今日的册封…郗崇应该知道了。
温寂咬了咬唇瓣,指尖轻握手上的布料,“去让他进来。”
过了一会,只听帘子轻响,温寂抬头望去,却并未见萧十一身影。
只见甘棠站在帘子旁,面露紧张之色,声音也有些发紧,“小姐…”
温寂心中一凛,某种预感在心上扫过,她将手中针线放到一旁,提裙起身,走出了屋门。
只见院子中央,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如松般笔直地背对着她,立于庭院那把她惯坐的摇椅旁。
闻声,他转过头来。
四下暂且无人,但院子偶尔还是会有丫鬟经过,温寂抿着唇,几步走上前,将郗崇带入了自己闺房。
男人跟着她身后,步子从容,却丝毫不见拘谨。温寂示意甘棠去让人不要靠近,又转过身,见郗崇已经停步站在房间中央,视线沉然的落在她刚刚坐过的藤椅上。
温寂屋中并未有太多粉嫩的装饰,只郗崇站在其中仍然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空气中透着一股属于女子的幽微馨香,无论是玉器瓷玩的摆设,还是床帷间如水泻下的幔帐,绣着竹兰的屏风,妆台上的胭脂水粉都无一不精致。与郗崇房间里那种沉肃阔朗的风格大相径庭。
温寂上前一步,指了指他身后的圈椅,“大人坐吧。”
郗崇却并未落座,他目光在房中环视一圈,最后落回那把藤椅上,然后弯下腰,忽然将她藤椅上放着的东西拿了起来,声音低沉,“这是什么。”
那雪白的布料堆叠在他宽大的掌中,大部分已经做好,能瞧得出是一件男人的里衣,但针脚严密,很明显不是一两日做成。
温寂脚步一顿,袖下手指蜷起,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总不能告诉他,她没想过不嫁给他。
不但是之前,即使是郗崇说了要离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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