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当日，郗崇抱了个女人上马车的事被被不少人看在眼里，而他似乎并未着意压制流言。
一时暗地里便有人议论郗崇这是打赢了，如今更是将权力握在手中，也开始不拘着享受了。
达官显贵找几个女人并非稀奇事，只国公府一向密不透风，郗崇从未有过什么桃色艳闻，众人都只猜他纪律严苛，即便有女人也管控得严严实实。如今得胜归来当日，便有此等风流韵事传出，的确让人意想不到。
第二日便有些心思活络之人准备试探着想送女人入国公府中，却通通被打发了回去。
碰壁者悻悻，于是便又有世家打起了郗崇续弦的名义。从前没有想过是因为郗崇不在京中，再加上国公府里并无真正长辈主理，众人也只将目光聚焦到郗绍身上。如今想来，做未来国公夫人，怎比得上直接做现任国公夫人一步到位？郗崇如今正直壮年，位高权重，嫁给他如何也不吃亏。
温寂下了马车，进二皇子殿的时候还在听到了别人交谈这件事。见了她那些人慌忙噤声行礼，她面上也没什么表情，摆了摆手便走过。
比起前日精致的妆容，她今日却是素面朝天。一张脸上未施脂粉，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倦意，唇色也有些淡，头上随手挽了根不值钱的玉簪便出了门。
迈过宫殿门槛，正见顾谨与林清正坐在案前讨论什么。
顾谨因之前互市的事情与李家那些人彻底起了龃龉，连带着一些幕僚也被他冷落，如今事事也只与林清商议。
温寂走进抬眼，与林清交换了一个眼神，又垂下眸去。
顾谨闻声抬头，见温寂细细一条背光站着，皱了皱眉，道，“你怎么近来每次见都要憔悴一点，可让御医瞧过了？”
一旁林清这才开口，“二小姐。”
温寂轻轻笑了笑，“殿下还说我，殿下看上去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知是憔悴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顾谨莫名觉得她的气质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要更…温柔？
他道，“过来坐吧。”
温寂捡了一张椅子坐下，那边顾谨语气重新变得凝重，“你听说郗崇前夜那桩事没？”
温寂眼睫颤了颤，神情有些不自然，“嗯。”
顾谨心中仍然焦虑，手放在案上握成拳，只道，“我和林先生商议，也将那永宁伯送来的瘦马这两日悄悄派人给他送去，那女子我见过，的确是难得的美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看能否…让他在那件事情上通融一番。”
他如今已是病急乱投医，听说李家有人被郗崇抓住，不知生死，虽还未事发，但这刀架在脖子上也是早一日晚一日的事情。
温寂开口，“殿下，不用了。”
顾谨一怔，抬起头，“你说什么？”
温寂抬起长睫看向他，道，“我去见了靖国公，他说…暂时不会将殿下牵涉互市之事的相关证据交上去。”
顾谨一时吃惊，“真的？”
温寂侧过头嗯了一声。
顾谨一直沉郁的面容稍稍舒展，眼看面上就要带上一点笑，又渐渐皱起眉头，“你是怎么劝说他的。”
他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前夜那个人是你？！”
见温寂面上骤然苍白，又没有回话，他突然面色冰冷站起身，桌面笔架上的毛笔因他的动作也瞬间晃动，撞到一起。
一旁林清连忙跟着起身，劝道，“殿下…”
“出去。”顾谨命令道。
林清还想在说什么，“我让你出去！”顾谨骤然提高了音量。
温寂在那边一颤，林清看了顾谨一眼，只得与一旁侍奉的李中一同默默退出了殿外。
顾谨三下两下从案后迈到温寂身前。光线从她背后的殿门处照进来，她低着头坐在凳上，他自上而下的角度看去，见她微松的领口深处似乎隐约有些异样的痕迹，忽然猛地伸手扯开她的衣襟。
“不要！”温寂急呼，惊颤的扯着衣领站起身，避开了他的动作。白皙锁骨一闪而过，上面却满是密密麻麻的狎昵的红痕。
不知要多用力才能吮出那样深的印子。
“他对你做什么了？”顾谨咬牙切齿的问。但即使不问，那些痕迹也说明了一切。
温寂闭上眼，“殿下能不问了吗？”她神色虚弱，应激似的颤抖，顾谨心中一时竟不知是怒意还是怜惜。
他压下情绪道，“你去找了他，然后和他做了交易是不是？”
温寂的唇抿得发白，“殿下的困难迫在眉睫，我…帮不了殿下什么。”
她这一次却强撑着没有落泪，却比以往装柔弱时更显得脆弱。
顾谨放柔了声音，“你又何苦如此，大不了…”他却停顿了一下，“大不了…我们在想些别的法子。”
温寂似有感动，却低声道，“殿下是该想想别的法子了，他…并未将证据直接交到我手上，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反悔的可能。”
她看上去再聪颖也比不过郗崇的心机，走投无路也只能行此下策。
“这个奸诈之徒。”顾谨忍不住踱起步来，“不愧玩的一把好权术，连父皇都奈何不了他，他占了你的身子，就这般轻飘飘画一张饼给你？岂不是他想反悔便能反悔？简直欺人太甚！”
温寂轻声，“靖国公似乎喜欢我，我可以…”说着她突然止住了声音，似乎也说不下去了。
“我不准。”顾谨忽然转身握住她的双肩，他道，“让他反悔去，若是连个女人都护不住，我要那个位置有何用？！”
温寂一怔，没想到他突然硬气了一回。她微微蹙眉，“可这事不解决…殿下恐要沾上勾结敌寇的罪名…”
顾谨胸中一腔热血像是瞬间被浇熄，他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咬牙，“即便如此…也不能让你白白受这等折辱，你已为我做了太多…我还不至于卑鄙到要靠女子清白来保全自己。”
他话音落下，温寂眼眶顿时泛红，忽然猛地扑入顾谨怀中。顾谨被她一撞半退了一步，下意识想抬手回抱，可手臂刚抬起，又想起她身上那些红痕，一时竟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只虚虚握住她的双肩。
温寂声音哽咽断续，“有殿下这句话，我便知道，自己没有喜欢错人，女子贞洁何等重要，我…我实在无颜…”
“但情意是相互的，我亦不想看到殿下和我们一起经营的一切就此被毁…若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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