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死遁被继子皇帝抓现行 二两清红汤

8. 逆鳞

小说:

死遁被继子皇帝抓现行

作者:

二两清红汤

分类:

穿越架空

“……朕没办法,安慰了她一整宿。”

听到最后一句话,蒲望终于抬了抬头,片刻,嘴里吐出一句话。不过那声音实在是轻,风一吹就散,根本听不真切,周儁眉头一皱,往牢中走去。

梁简一惊,没来得及拦住。

血腥气、潮气,还有地下牢狱所避免不了的一丝恶臭味道扑面而来。

那是伤口开始腐烂的味道。

以周儁万金之躯,竟一点不在乎,他凑近了,低下头,细听蒲望的话。

——蒲望的声音极其虚弱,可谓是气若游丝,但同时却又难掩猖狂:

“……你难道觉得,她会信你的话吗?”

不过十二个字,已然费了蒲望的全部气力,话音一落下,他便“嗬、嗬”地喘起气来。

然而这也足以让周儁僵住了。他脸上还勉强维持着平静,可是眼神几番变化,已经暴露出内心的巨大动荡。

蒲望说的不错,他至今不敢同薛奕说那些查出的实情,就是怕薛奕不信。

他和蒲望,薛奕当然毋庸置疑地相信后者。

周儁花了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以她的性子,若是知道你这几年做下的那些事,知道你这些年手里沾过的血……”他嗤笑了一声,“你觉得她还会对你有一丝留念吗?”

“咳!……你手中……确实没有无辜之人的血……”蒲望吃力地咳嗽了两声,才又抬起头,盯着周儁,露出一个带着恶意的笑,一字一句地说,

“……但你手中的血,是她夫君的血。”

一片死寂,半晌,周儁直起身来。

他不再平视,而是俯视着蒲望,一半面容被照亮,另一半则被阴影笼罩,冷峻极了。

“……你是想激怒朕,逼朕杀你。”周儁说,语气重归平静,“你想让她永远恨朕,永远不能释怀。”

蒲望动作一顿,把头低了下去。

“想法不错,可惜了,能激怒朕的人还没出生。”周儁淡淡地说,他最后理了理衣袖,慢条斯理地转身,再没有搭理蒲望的意思。

出了诏狱,一路沉默。

就算对于周儁来说,这种沉默也有些罕见。

快回宫时,他终于开口,却是问了梁简一个问题:

“……你觉不觉得,这逆贼其实长得像一个人。”

梁简多么巧舌如簧的一个人,听了这句话,却是冷汗直冒,躬着身,什么也不敢答。

见状,周儁其实已经得到了他的答案。

“你不敢答,那就是你也觉得像了。”周儁道。

——蒲望能当上这个左卫幢主,能在京中左右逢源,当然也是有缘由的。

蒲家本不是望族,只是与故去的太皇太后同出一氏。认真算来,蒲望还能算是皇帝隔了很远的表弟。

不过是没什么人会注意一个侍卫的长相,加上他平日里披袍带甲,所以从来都没人发现过这点相似。

但当蒲望变得蓬头垢面,以至于只有眉眼清晰时,这相似之处当然就一眼能看出——

他的眉眼,有七分肖似先帝。

或者该说,先帝有着蒲家人都有的眉眼。

人说相爱之人,最重要的便是那对眼睛。就算旁的不像,只要眼睛凑巧像七分,那便能有十分的怀念。只不过他从未想过,那人也会被怀念……还是薛奕,那人对她并不好,周儁是最清楚的。

但是想到那人殡天之时,薛奕浑浑噩噩的模样,他又根本否认不了这件事。

周儁在殿外伫足,好一会,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沉默地望着面前的宫殿。

那点缀一般的雪已经无声无息地散落在宫墙脚、廊檐下,纷纷扬扬。

又下雪了。

他心里却静不下来。

脑海中满满当当,全是昨日自己的那个疑问——

三年的时间,薛奕就能对蒲望掏心掏肺。

为什么?凭什么?

答案似乎昭然若揭。只不过这个答案,他一点也不喜欢。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攥紧了他的五脏六腑,攥得他每呼吸一次,都感到一阵生疼。

他闭上眼,选择不再想下去。

“……吩咐下去,让下面人务必看紧了。别让他轻易死了。”周儁最后说。

——

薛奕这边,也是早乱了阵脚。

不管有多么意外,多么尴尬,她确实从骆英的话中猜到了周儁带她回宫的目的。

或者说,是确认了。

……周儁,早便对她生出了心思。

若不是一而再,再而三,若不是无论从周儁本人的态度,还是从骆英等宫人的反应,都可以证实这一点……她是决计无法将周儁的那张脸与这些男男女女的事联系在一起的。

更何况这个对象还是她自己。

薛奕的整天都想,一会想若真是这样,自己恐怕这辈子也没有机会再从含章殿出去了。

一会又想,还好周儁不是滥杀之人,她反复在周儁面前提及蒲望,无疑是狠狠地踩在了他的逆鳞之上,大约还来回碾了两脚。

若要救蒲望,恐怕需要反着来。一句也不能在周儁面前提他。

……旁的事,恐怕也得顺着周儁。

想的太多,太混乱,这一天,她反而什么也没做成。

想进书房自己静一静,然而她一眼便又瞧见案上堆着的周儁的字画书信,甚至还有奏表,实在是烫手,她又默默地退了回去。

想到外面走一走,透一口气,但她一出殿门,便有宮卫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守着”她,不消说也知道是周儁的授意,她必然是没法走出这个含章殿的宫墙的。这下,她更是没了兴致。

到最后,虽然她本意不是这样,但确实也只能干坐着,“安心等着皇帝回宫”了。

不过至少这回,薛奕也算是有所准备了。

……她当了先帝嫔妃足足三年,如何接驾,还是知道的。不过这三年里,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要侍奉周儁……因此无论是行礼迎接还是寒暄搭话,总还是别扭三分。

周儁大约也有几分别扭。

她不说,周儁也不说,二人就这么略有些尴尬地开始用饭。薛奕本打算布菜,但周儁见她还站着,竟以为她今日这么讨好,是有事相求,于是皱了皱眉,问:

“怎么不坐下,还有何事?”

薛奕一愣,明白他是误解了,脸顿时涨红了。

可是她又不好解释……她也不愿解释。做这些伺候人的事,本就是她权衡利弊,迫不得已。周儁不领情也就罢了,反而还觉得她是得寸进尺,是在以此为筹码要求什么……

驳斥他也不行,讨好他也不行。周儁的脾气实在是捉摸不定。

说到底,薛奕心底多少也是有些气性的!

电光火石间,她已经没了侍奉人的兴致。

她就这么微红着脸,把头一埋,也不回答周儁,径自坐回了自己位上,然后低声道:

“……无事。”

虽不至冒犯,也算是没给皇帝好脸色了。但周儁见她这反应,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忍耐地敲了敲桌,然后克制地、有些没话找话地说:

“我听说了,你白日里出外散心,宮卫一直跟着,你不大高兴。但宫人也是出于安全着想,并非限制你自由。等你生产了……你想去哪都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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