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金口玉言,不得不听。
话音一落,那些宫人,连同骆英梁简一齐,都飞快地退下了。
没了人管的残羹就这么摆着,给灯火辉煌却空荡荡的大殿又多添了几分萧索。
特意把人都赶走,是为了什么……薛奕越发不敢深想。
她动了动手指,想继续之前的动作,赶快把这个不对劲的局面熬过去。但周儁仍旧抓着她,不仅不容许她挣脱,也不容许她更进一步。
“你今日……”他的声音低低的,隔着胸膛的震动传来,仿佛又变得很温柔,“怎么了?”
半日不见,从避如蛇蝎到婉转逢迎,变化这样大,敏锐如周儁,当然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薛奕本来没想遮掩什么。既然是要向皇帝示好,本就需要让他知晓。
可是周儁挑明了。
这种事怎么能明说呢?
薛奕总不能回答说我知道了你对我的心思,所以想要利用你的感情来救我犯了大罪的夫君——前夫君——吧?
“妾……妾今日同骆英谈过了。”过了好一会,薛奕才道,把通红的脸埋得更低了,“才发现原先是妾误解了……”随着动作,她的声音几乎被埋在二人身体间那逼仄的缝隙中,瓮瓮的,倒显出几分可怜来。
周儁没有立刻回答。
有一阵,薛奕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说得太隐晦,导致周儁没有听明白。
就在她想着怎么再咬牙圆一圆的时候,他终于开口。
“……她都告诉你了?你都信了?”语气竟有几分难以置信。
这有什么不能信的……就算不信骆英的那几句话,这偌大的宫殿,皇帝几日间的行径,难道是假的?
好在薛奕是从侧面抱着周儁,她面上不由自主流露出的无奈也藏得好好的,没教周儁瞧见。
“……嗯。”她含糊道。
话音落下,周儁握着她的手一瞬间捏紧,然后再放松。
“那便好。”他低声说,“我原先还担心不方便亲口说与你听……但既然如此……”
随着他略显语无伦次的话,薛奕的心慢慢悬起。
她是下了决心的,就算周儁要索取些……什么拥抱,亲吻,甚至是无微不至的服侍,为了蒲望的命,她也愿意忍耐。只唯独一件事,她是不愿的。
……她还怀着孩子。她也相信周儁不是那种会逼着她在此时欢好的人。
只不过,就像是在堂下跪着听头顶的宣判,再笃信的事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她听着自己的心跳声,还有隔着衣袍传来的,周儁胸膛起伏的呼吸声,然后,在这既漫长又短暂的片刻宁静中,周儁终于动了。
——他抬起薛奕的手,用脸颊贴了贴。
仿佛很爱怜的样子。
薛奕始料未及,有一瞬的空白,直到周儁用另一只握着她的肩头,让她转过来。
四目相对。
周儁终于继续说了下去:
“……我知晓你一时半会还不能接受,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那语气,那神态,带着仿佛永远不会化开的包容与温柔,立刻把她拉回了三年前——
薛奕鼻子一酸。
她记忆里的周儁,就是这样的。
——在暗无天日的深宫中,落到如她一般孤苦无依的可怜人身上唯一的那一抹阳光,那一丝丝希望。
他曾经是那么好的人。
自从回宫,她一直陷入在恐惧和无措的泥泞之中,不过短短两日,居然就已经忘却了被照拂是怎样的感觉。
因此,虽然这大抵只是一句周儁的随口安慰,她反而有些没来由地触动,一时间克制不住情绪,怀念地直直看着周儁。
半晌。
是周儁亲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她才蓦然发现自己已经泛起泪了。
她倏地低下头,难为情地皱了皱鼻子,急急地说:
“妾、妾还是继续为陛下更衣……”
“无妨,随手的事,我自己来就成。”周儁说,顿了顿,又有些不舍地捏了捏她的手,方道,“今早是我将你吵醒了,你先进去休息吧。”
……他还记得今早的事。
薛奕的脸越发烫了。
她如蒙大赦,又羞又恼,根本不敢再看周儁,胡乱应了两句便收起手,往内室走去。
生怕晚一点,周儁便要收回成命。
走了三五步后,她又意识到自己“噔噔”的脚步声实在是急了,简直像落荒而逃。于是收起脚,深吸一口气。
谁料身后的周儁还在注视着她。
“去吧。”见状,周儁又重复了一遍,不厌其烦。
薛奕呆了呆。她虽然落泪,却不是伤心,此刻有心想回头瞧瞧,看一看皇帝的神情。
不过最终她还是忍住了,没有回头。
……难道他以为她在伤心么?
——
这一等,还真又等了许久。周儁进来的时候,薛奕已经坐在榻上,无聊得对着宫灯在发呆了。
周儁见了,笑了笑,然后压下嘴角,将龙袍亲自挂在一旁的衣桁上,又撩起床帏,坐在了薛奕身侧。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
“快过年了,宫中事杂,多嘱咐了几句。”他还跟薛奕解释自己来迟的原因。
薛奕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太后多年前就已经不愿意搭理这些事,如今宫中是没有半个宫妃的,自然更没有人主持中馈。
这些年里,宫中的宫务,怕不都是周儁这个皇帝在一力承当。
要说周儁晚归,薛奕当然是全然不介意的,她恨不得周儁整夜都不要来。不过比起这种不现实的许愿,她还是有足够的理智,知道——这种时候,要表现出介意,才能讨周儁欢心。
“陛下肩上担着天下,还是要保重龙体,别为这些琐事劳累了。”
周儁看她一眼,知道她是装模作样关怀一句,却也受用。
“也不是琐事,是要开始筹备宫宴了,下面人找我要个章程。”
“那宫中要热闹了。”薛奕随口附和。
她还记得那几次在宫中过年的情形,尤其是周儁登基后。
鼓乐齐鸣,火树银花,一派欣欣向荣。
“前两年办得大,凡是王孙都邀进京来,是为了彰显天恩。”周儁却说,语气坦荡认真,“今年就不这样大办了,关起门来办个家宴,顶多请在京的几个皇亲,费不了什么功夫。”
话说到这里,薛奕才听明白了周儁的暗示,倏地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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