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大人。我们真的要去搜查那几位大人的府邸田宅吗?”
严府丞拂袖擦拭额头上的汗水,心惊胆战地跟在她身后。他能感觉到,周边的诸位大人们在往自己身上扎眼刀子。
宋知言倒是走得如沐春风,“怎么,你想欺君?陛下吩咐的事情你都不做,那要谁吩咐的你才肯做?”
“不不不,下官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这额头上的汗水可真多,怎么擦也擦不干净,严府丞喉哽一下连忙解释道:“下官的意思是,咱们会不会太招风了?这可把苏丞相那边完全得罪了……”
他后半句说得轻,几乎是贴着宋知言的耳朵说,生怕被来往的官员听见半个字。
宋知言微微颔首,表示他说的确实有道理,但……“那又怎么样,他又不给我们京兆府发俸禄。”
“你担心这些还不如担心怎么向陛下交差。速回京兆府,带上所有衙役兵分三路,往梁、蒋、秦三人府中去。重点搜查他们那几个死了的儿子。”
严和生摸不着头脑,“那大人你呢,不去吗?”
宋知言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他一眼,“一大把年纪了,这等小事还要我陪着?我这不是得拖住这三个老东西。”
恍然大悟的严和生哎呦一声,和赵治中一起嬉皮笑脸地恭维自家大人,随即又遭到了一个白眼。
“愣着干什么,跑起来啊!姓梁的那几个都快上轿子了。”
闻言,三十几岁的中年男子甩子自己宽大的官服袖子,跟两个扑棱蛾子一样提着袍子就跑。
宽敞的广场上,他们俩迅速超过了要脸只敢快步走的梁、蒋、秦。
“宋大人,宋大人……”
宋知言回头,左丞相孙元简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去了,八颗牙齿整整齐齐的,“孙丞相,你叫我?”
“宋大人,你的人急急忙忙地是要去哪儿啊?”他乐呵呵地问。
“他们年纪大了,尿频。”宋知言扬起和他一模一样的笑,嘴皮子一碰就是胡说八道。
嘻嘻哈哈的人嘴角僵住。
孙元简,十九岁,家中行五。年纪轻轻就子承父业,当上了如今的左丞相。
听说,他考上进士的第一天就在大殿上大义灭亲,将自己父亲收受贿赂、结党营私的证据呈给了陛下。
第二天,孙家的门头就挂上了办丧事的白布。
这小子是个想一出是一出,脑子有病的。严和生说左相一派走的走、散的散,孙元简又年轻不着调,根本没法和右相抗衡。
朝中几乎是右相一家独大的局面。
宋知言倒是不认为孙元简和表面上一样吊儿郎当。
头顶有三个大房的哥哥,自己二房的亲哥又应征去了边塞。平成二年考上进士,在大房有人一甲及第的情况下,偏偏是他成了左相。
那些证据哪里是大义灭亲,分明是递给陛下的投名状。
如今的左相一派,多是三十岁以下的青年才俊。人数虽少,官阶虽小,却是各个机构的要职。
“哟~梁大人,你们这是怎么了,出来这么久,怎么还不回府?莫非是在等我?”孙元简眼尖,远远就瞧见三位大人焦头烂额地站在马车边。
他走进一看,更是乐呵地止不住笑,“哎哟喂,这个轮子怎么烂成这样了。你们这是撞邪撞一块去了?”
孙元简扯着张小脸明里暗里嘲讽了他们一会儿,舒心地坐马车回府。
坐稳后还颇有闲心地拉开窗户和宋知言打了声招呼,邀请她有空去府上玩儿,说自己家姐妹优秀出色对她很是景仰。
宋知言闻言颔首,微笑着应下。随即站在一旁像个石墩子,既不开口说话,也不进自己轿子回京兆府。
就那么站着干瞪眼,谁敢开口说要顺手载他们仨回去,她就瞪谁。
眼里是明晃晃的质问:你载他作甚,是不是和他有勾结,搜完他家就搜你家。
于是乎,梁、蒋、秦三人鞋子都转秃噜皮了,也还是走走不掉,连忙嘱咐自家小厮速回府通报消息。
顺便让他们替自己再喊马车或者轿子来。
不过很可惜,大半个钟头过去了。皇宫门口的官员们都走干净了,他们等的轿子、马车都没来。
“几位大人,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你们干站在这儿也不是个办法,”
秦侍郎神色一送,还以为是宋知言准备让出自己的马车送他们回去,哪成想宋知言说完就自己上了车。
“我看你们家离这儿也不算远,自己走回去吧,就当是强身健体了。”
马儿点了点马蹄子,在缰绳的驱动下拉着木车慢悠悠地离开,只留下三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在晨风中愣神。
车轱辘碾压过石板,娟布窗帘外是逐渐嘈杂的人声、热闹的摊贩。
“埋伏的人怎么样,得手了吗。”
门帘外驱使马车的壮汉扬了下缰绳,左手拉拽马头转弯,余光间与人群中一挑扁担的男人对上眼,嘴角一喜:“大人,您可真是神机妙算,他们当真去喊马车了。”
“这一摔,保准让那几位在医馆躺上个六七天。”
宋知言嗯了声,闭目养神。
梁之行、徐世良、叶良辰、蒋靖……这些死了的人全都绕不开琉璃宴,如果仅仅是他们目前显露出来的癖好,应当是不会致死……
叶橙,琉璃宴上到底还有什么?你真的死了吗?
“大人,小的敢保证。那人当时一定是死了。”狱卒哆哆嗦嗦地弯着腰,头也不敢抬,握在小腹前的手不停抓挠。
好巧不巧,正是宋知言那天在京兆府门口碰着的人。
他指节上的蜡黄更深了,“你还没戒赌?丢尸的报酬和昨天刚发的月钱全都输光了?我听说你家里还有个周岁不到的孩子吧。”
狱卒腿一软,当即跪趴在地上,“大人,大人,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去赌坊了!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不能没了这份差事啊!”
他真的记不清了,根本不记得那个姑娘到底死透了没。
这几年他丢在乱葬岗的尸体没有少说也有一两百了,一个几年前死的姑娘家,他那里有印象。
“那你就好好用你的脑子想想。”
她查了刑场处刑记录。平成三年秋分那天,行刑名单上包括叶橙在内,有七个名字。
可当日的刽子手说,他只砍了六个头,两个女的,四个男的。
宋知言不确定那两个姑娘里,有没有叶橙。
但她希望没有。
这样叶橙就还活着。
“我……我……我记得那天晚上我收了十五两银子,还收了三十两银子。”狱卒头皮都要抓破了,终于有了点印象。
得了四十五两银子的他,天一亮就在赌坊输了个干净,他总觉得是因为摸了女人的尸体,染了晦气、霉运。
“十五两是放行费,三十两是抛尸费。是……是……是徐世良!那天我把徐世良放进来了!”
狱卒瞪大眼睛,一惊一乍地回忆:“我……我给了他那间牢房的钥匙……然后,然后我再听见他叫我进去时,人就已经死了!后脑勺全是血……地上的稻草都红了……”
宋知言皱眉,“你是怎么确定她死了?”
“那么多血……她肯定死了!我……对!我还探了她鼻子!没气了,没气了我才松了口气……”
“你一个人抛的尸体?徐世良一个人来得京兆狱?”
狱卒急忙点头,又连连摇头。他确信是自己一个人抛的尸体,因为那三十两全进了他的口袋。
徐世良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有个小厮!他们两个人一起来的!”
“大人,大人啊!我全都记起来了!全都说了!您发发慈悲,大人有大量!我家孩子还小啊……”
那就是个无亲无故、不守妇道、没了贞洁的小小丫鬟,他怎能想到时隔这么久会有位大人物来给她主持公道呢。
要早料想到这一点,就算是给他五十两、一百两,他也没那胆子去抛尸啊。
“拖下去,念及家中还有妻子,打他二十大板,赶出京兆府。”
“大人!大人!”
狱卒脸色惨白还想说些什么,一抬头就撞上宋知言冰冷的视线,声音就那么僵在喉咙里。
“还记得我上次怎么说吗?再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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