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光穿过走道重重叠叠的黑暗,艰难地来到赵玄真与顾平的面前,虚弱的照亮了这两人朝向烛光一侧的脸庞。
微弱的火光下,赵玄真两颊上的两团软肉就显得极为明显。
平日里她总是一副端庄成熟、有勇有谋的样子,那怕有些孩子气地举动,也总会被人下意识的忽略,以至于让人忘了她现在也才十四岁出头。
她还尚未成年,她只是一个孩子,却有那么敏锐的洞察力……
顾平既为她感到骄傲,却又因此感到心疼。
昏暗的光线中,赵玄真对顾平的情绪毫无察觉,她夹起一块瑶柱喂给顾平,道:“尝尝。”
顾平下意识张嘴,吃掉赵玄真夹过来的菜。
瑶柱的鲜香伴随着乌鸡的荤香在口腔中炸开,顾平的面色这才稍微缓和些许。
“好吃吗?”赵玄真笑着问道。
顾平点点头,道:“还行。”
赵玄真这才也夹了一筷子尝了一口,她面色微微一顿,道:“烧得有些糙了。”
“不够嫩。”
听闻此语,顾平忽然笑出了声。
“怎么?”赵玄真瞪他,“你笑什么!”
顾平垂着眼眸轻轻地摇头,道:“没什么。”
“这鸡能被你吃,是它的荣誉。”
赵玄真也是一乐,她满意地点点头,道:“这才差不多。”
地牢里本就冷得不行,眼前的餐食要么是大老远带来的,要么是放了许久了,此时都已冷透了。
赵玄真随意吃了几口饭,感到肚子不再饥饿难耐,便想放下筷子。
可转念一想,这些饭菜都是顾平辛苦带来的。
她不忍心浪费顾平的心意,于是只好拿着筷子勉强继续吃下去。
顾平将她的心思看得分明,若是往常他必定会劝两句,但现在还是能多吃一点就多吃一些的好。
赵玄真一小口一小口的吃东西,慢吞吞地咀嚼,可爱可怜的样子简直像一只大尾巴松鼠。
跟小时候一模一样,一点儿都没变。顾平轻轻的笑着,抬手自然而然地擦去赵玄真脸上沾着的饭粒。
赵玄真没被他的举动吓到,顾平反而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
几乎像是被烫到了一般,顾平的手瞬间小幅度地瑟缩了一下。
“怎么?”赵玄真眯着眼睛,满脸促狭地用自己的脸颊蹭顾平的手指,笑道:“这有什么。”
“这不是很正常吗?”
这真的正常吗?顾平眼眸一颤,脑海中回想起太后的话——
——“你是哀家的亲孙子。”
——“玄真的亲哥哥!”
所以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赵玄真从小到大对自己毫无理由的依恋和信任,自己见她第一面就认定她是自己妹妹的想法,这些都是血缘在暗中指引。
这些决不能让赵玄真知道。
顾平表情一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换上一副笑脸。
可心里还是想要说些什么。
顾平想了又想,终于说道:“最近我听见一则很好笑的笑话,刚才忽然间想了起来,讲给你听听。”
“嗯?”赵玄真道:“你说。”
“我爹顾侯常年驻守边关,因而不太在朝中露面,”顾平表情淡淡道,“加之他年轻时长相太过出众。”
“久而久之,便有传言说……”
顾平话语一停,他忽然间犹豫了。
赵玄真那么聪明,自己只要露出一点点蛛丝马迹,她便能顺藤摸瓜找到真相。
自己还是别说了吧……
“说什么?”
赵玄真对顾平的心里活动浑然不觉,她只觉得顾平在卖关子,于是笑着催促他道:“快说!”
“没什么,”顾平道,“这个笑话一点儿也不好笑,早知道我就不说了。”
赵玄真被他气得嘴都歪了,她咬着筷子,狠狠地盯着顾平,半晌冷冷道:“你知道吗?”
顾平:“?”
赵玄真:“像你这样说话说一半的男人,最可恶了!”
顾平:“……”
“你不说,我可要瞎猜了,”赵玄真冷笑着威胁道,“我不仅瞎猜,等我出去后,我还要带着整个芳华殿的宫人传闲话。”
“说大名鼎鼎的顾侯,实际是个姑娘!”
顾平心跳瞬间漏了半拍,好在他瞬间反应过来,道:“随便你怎么说。”
见赵玄真气得要吃人,顾平便一个劲儿地给她夹菜,道:“你就着菜,再多吃点饭。”
赵玄真:“……”
赵玄真挑挑拣拣地吃着碟子中的菜,她总觉得顾平今日怪怪的。
但具体哪里怪,她又说不上来,只能把一切都归咎于顾平现在还在闹别扭。
微弱地火光下,赵玄真扇子似的睫毛轻轻地扇动,她已经吃得很饱了,可是顾平还在一个劲得给自己夹菜。
赵玄真放下筷子,凑过去要亲亲。
顾平夹菜的动作一僵,随即躲过。
三番两次的被拒绝,赵玄真也有些不高兴。
她脸色一僵,索性不理顾平。
气氛有些僵硬尴尬,连走道尽头的烛火都弱弱地又暗下了几分。
“皇帝一直没醒,”顾平率先打破寂静,他说道,“今天下午,寂空去了勤政殿。”
赵玄真一愣。
她一直以为寂空与赵玄琮是一伙的,她还以为寂空不会去给皇帝诊治。
“具体什么时候能醒,”顾平缓声说道,“暂时还没有个确切的结果。”
“但看寂空大师的意思,估计也就在这几日了。”
赵玄真点头唔了一声,她的心里瞬间变得一团乱麻。
她既真心实意的高兴,也真情实感的忧愁恐惧。
“顾平,”赵玄真兀地出声道,“你不会走吧。”
“你昨天说的那些话,是故意吓唬我的,是不是?”
看着她满是乞求的眼睛,顾平喉头似乎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他顿了三五秒,这才艰难道:“是。”
赵玄真旋即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只要顾平还在她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
“我不信别人的,”赵玄真说道,“我只信你。”
“只要你在,我就放心。”
赵玄真笑,顾平也笑。
可不知不觉间,两人的笑容都渐渐地变得苦涩。
不知为何,赵玄真总是觉得自己心里无端的难受,她甩了甩脖子,把一切归咎于知书给自己绑的头发上。
知书绑的头发实在是太过结实了,她顶着这坨头发,就如同脖子上顶着一块硬邦邦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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