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狭窄的走道尽头亮着一豆火光。
面对浓重到仿佛能够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那一豆火光显得极为孱弱,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
赵玄真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不出意外地什么也没看见。
她苦笑一下,伸着手在自己的牢房中摸索。
跟其它牢房比起来,赵玄真的这间牢房要干净许多,甚至几乎都没什么异味。
赵玄真眯着眼睛摸索着走了好几步,这才艰难地找到自己的“床铺。”
此时她的眼睛终于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她低头一看,面前的“床铺”说是“床铺”,其实就是稻草上面铺着一床被子。
现在外面已是初夏时节,可宗人府的地牢里却依然阴冷非常。
穿着单薄衣裙的赵玄真抱着膀子瑟瑟发抖,她真的觉得太冷了,又困得不行。
顾不上嫌弃,她弯腰伸手试探了一下。
出乎意料,赵玄真动作一顿。
指尖的稻草清爽干燥,连同稻草上面的被褥也温暖厚实,熟悉的香气从被褥上散发出来,在她的鼻尖萦绕。
这是芳华殿中的味道。
不用想都知道这被褥是知书知棋送来的,她们是怕自己在里面睡得不好,赵玄真心里一暖。
她立即褪去鞋袜,钻进被褥。
动作间膝盖上传来尖锐的疼痛,赵玄真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她这才想起自己额头和膝盖上的伤,她支起身子朝牢房一角看去。
伤口已经上了药,被妥帖地包扎起来,寂空给的药和糖由知书知棋包裹好,一同给她带了进来。
现下就放在墙角处。
——“殿下,天气热了,您一定要记得勤换药。”
耳边回想起知书的叮嘱,赵玄真闭上眼睛,心说宗人府里冷得很,不那么勤也没事……
就在她意识迷糊即将睡着之际,她忽然察觉有些不对。
赵玄真在身下的稻草堆中扒拉出一个小洞,而后伸手一探,不出所料地摸到一床厚实柔软的褥子。
果然……
赵玄真一笑,宗人府的李大人是会办事的。
这是好事,宗人府里异常阴冷,有了褥子和被子,她起码不用受冻了。
赵玄真紧紧地裹着被子,把鼻子埋在被子里,深深地不断地嗅闻被子上残留的芳华殿的香气。
前天的这个时候,她正躺在芳华殿的软塌上,一吃点心一边看闲书,看到精彩的部分,她还刻意记了一下,想着下次见到顾平要与他分享。
知书知棋在自己的身边做针线,时不时还笑着闹几句。
明画端了盏枫露茶进来,让自己歇歇眼睛……
这些最不值钱的日常在此时都显得尤为珍贵,赵玄真不想去想,可这些画面还是一幕幕地在她眼前闪过。
渐渐地,顾平、知书、知棋等人的画面越来越少,关于皇帝的记忆开始在脑海中浮现。
那些回忆就如同一朵逐渐糜烂的花,盛开时美好,可凋谢后却黏腻腥臭。
赵玄真蜷着身子缩起来,这个姿势让她的肩膀很疼,可唯有这样,她才能稍微安心一点。
皇帝还在昏迷不醒……
他什么时候才能醒……
他醒来后,会怎么处置自己……
赵玄真的脑子中一团乱麻,她想了许久,最终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梦里衙役前来放饭,喊了她几声,赵玄真没应也没动弹,她实在是太困了,只能勉强睁眼往大牢门口看去。
门口放着三个碗,分别装着馒头、小菜、清粥。
这在宗人府中应该算是比较好的吃食了,但赵玄真依然没有胃口。
她看了几眼,便又重闭上眼睛。
知书给她梳的头发太过结实,硬邦邦的一团硌在她后脑勺处,让她怎么躺都不舒服。
赵玄真闭着眼睛,带着点笑意埋怨道:“真烦人。”
话音未落,她便又蓦地沉沉睡去。
通往牢房的走到狭窄悠长,又过于安静,以至于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都会先得尤为明显。
可就算都那么明显了,顾平等人赶来的脚步声也没能把赵玄真吵醒。
黑暗中,李大人正慌忙殷勤的吩咐衙役打开牢房。
顾平站在牢房前,凝着眉头往里看。
牢房里面一片漆黑,看上去简直像是空的。
他看了许久,这才终于在墙角的被子上找到一道稍微隆起一点的弧度。
心尖陡然一颤,在牢房门打开的瞬间,他便急不可待地冲了进去。
赵玄真裹着被子睡得很熟,短短半日未见,她的身上又多出了几道新伤。
顾平指尖颤抖着,轻轻地触碰了一下赵玄真额头上的绷带。
好可怜,怎么会那么可怜?
她总是擅长把自己弄得很狼狈。
身后还站着乌泱泱地一丛人,顾平克制的收回手。
这不怪她,如果有得选,谁愿意那么辛苦、那么狼狈。
是皇帝的错。
是赵玄琮的错。
是自己的错……
顾平抬眸打量着这间牢房,赵玄真何曾住过这种破烂脏污的地方。
目光落到门口处放的餐食上,竹筷和瓷勺都还干净规整地摆放在碗边,一看就还没动过。
她没吃……
顾平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他先是心疼赵玄真不吃东西,而后又是心疼赵玄真只有这些东西可以吃。
她吃东西向来挑剔,长相稍微丑一点、味道稍微差一点,她都不愿意动筷子。
如今却只能吃这些……
“真真?”顾平轻声叫她。
睡梦中的赵玄真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真真,”顾平又道,“我来看你了。”
赵玄真唔了一声,而后迷茫地睁开眼睛。
牢房里太黑了,她盯着眼前空虚的黑暗看了半晌,终于适应了眼前的光线,这才偏头看向蹲在一边的顾平。
“顾平,”赵玄真笑了一下,亮着眼睛道:“你来啦。”
顾平哑着嗓音嗯了一声,道:“奉太后之命,前来看你。”
赵玄真敏锐地从他的话中,察觉出些许的不对,但具体是什么地方不对,赵玄真一时也说不上来。
既然是奉太后之命来的,赵玄真也只好道:“罪女赵玄真多谢太后关心。”
顾平眼神一暗,没再说什么。
黑暗中,赵玄真觑着顾平的神色,心里十分忐忑。
自己今日的举动想必顾平已有耳闻,自己那么做,他必定会不高兴……
“我没有别的办法了,”赵玄真小声说道,“错了就是错了。”
意识到赵玄真在跟自己解释,顾平心里又是一阵难过,他轻轻点头嗯了一声,道:“公主的心意,太后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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