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州城,时已春盛,仍刮着浑浊的风,天与地浑黄一片,路上的行人皆裹得严实,埋头行路。
城东南,一座规整的宅院安静坐落,牌匾上书金字:晋王府。
“王爷,云氏商行的东家邀您去城东的胡沙酒肆听曲,我略微打听了下,云氏的小女儿也去。”黎叔微微推开房门,擦了把汗。
近些日子,王府已收到多封类似的帖子,皆来自延州城的富户大族,目的虽未明说,但均有议亲的意思。延州地处边陲,少有礼教束缚,当地女子多是豪放直爽、敢爱敢恨的烈性子,曾有康氏女拦下王爷的轿子,当街示爱,搞得一众随从手足无措。
他私下试探过王爷的态度,见他对娶亲一事不甚热络,因此对于这样的帖子,多是寻些由头婉拒。
他瞅了瞅叶望的脸色,像往常一样道:“我替王爷推了?”
叶望正于案头研墨,继续着手中的动作,随意问道:“云氏商行?做什么的?”
“经营茶马生意,分销延州及周边,已成垄断。”
“茶马?”叶望手中一顿。
黎叔见状,详细道:“云氏手握边茶专营,在秦岭拥有数座茶山,同时在延州城郊设有马场,饲养马匹。”
他以为叶望有意,又补充了一句:“云氏一族是商贾世家,在延州当地有口皆碑,风评不错。”
果然,叶望将玉杵一撂:“不推了,本王去会会。”
——
城东南,胡沙酒肆。不同于往日的喧闹,今日的酒肆人烟稀少,几名男子欲入内,被小二拦下,抱歉道:“客官,今日云氏商行的云掌柜包场,还请另寻别处。”
二楼雅间内,云佟义自窗户望了眼楼下,又转头看向对面麦色皮肤、懒懒靠着椅背的女子,叮嘱道:“一会儿晋王殿下来了,收一收你的性子,别吓着殿下。”
云知意不以为然,仍是靠着,眼皮都没抬一下:“爹,我刚跑马回来,便赶到这儿。我当是什么事儿,早知是叫我见晋王,我便不来了。”
“你这丫头,见一见又不会掉块肉,”云佟义瞪了她一眼,“眼下你年岁不小了,别日日疯玩,也得想一想自己的终身大事。”
“我哪有日日疯玩,云氏的跑商是谁管的?”云知意抗议,瞥了云佟义一眼,有些委屈道,“我看是爹爹厌我了,迫不及待要将我嫁出去。”
云佟义听了这话,又好气又好笑:“爹何时厌你了?小没良心的,就故意说这些话气我。”
云知意撇了撇嘴。
他长叹一口气,苦口婆心道:“爹是舍不得你,可你终是要嫁人的,何不趁此机会好好相看一番?”
“为何一定要嫁人?”云知意小声嘀咕。
他全当没听见,继续道:“爹听说,这晋王现如今可是延州各大家结亲的头号人选,热乎着呢。”
“趋炎附势罢了。”云知意嗤笑。
“这么说也没错,但爹瞧着晋王确是不错,”云佟义道,“刚来延州时,他放着大把的青壮劳力不用,反倒雇佣了一批流民至王府田庄耕种,就光这点,不知比多少皇亲贵族强了。”
云知意没说话,又道:“长安锦绣堆里的,听着便文弱得紧,我不喜欢。”
“你懂什么,人家先前可是将军,领兵打仗的。”
她仍是嘴硬,梗着脖子道:“将不将军的,先打过我大哥再说。”
正说着,楼下传来动静,她循声往下看去,见一身着绛紫锦袍的男子迈入,身形挺阔,眉目俊朗,像是从画中走出一般。
她呆了呆,直到被云佟义狠拽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民女参见晋王殿下。”她将头发捋至耳后,垂目道。
叶望微微颔首,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转向云佟义。
“殿下,里边请,”云佟义热络道,引着人往里走,“昨日酒肆里新来了个戏班,唱秦腔的,鄙人听闻殿下好听曲儿,便斗胆邀您前来共赏。殿下赏脸赴约,鄙人感激不尽。”
“云掌柜客气了。”叶望笑了笑,未多言语。
众人落座,云佟义似是想起什么,拉着一旁的云知意道:“这位是鄙人的小女,今日听闻酒肆唱戏便跟来了,唐突之处,还望殿下多多包涵。”
云知意闻言,正欲撇嘴,忽得一僵,余光中感受到晋王抬眼看过来。
“无碍。”叶望低头抿了口茶,嘴角挂着极淡的笑意,衬得那双眼睛柔和了许多。
没由来的,脸颊有些发烫,她心中浮躁,端起碗欲一饮而尽,忽得想起爹爹先前嘱咐的话,飞快瞥了晋王一眼,放下碗,寻了只玉盏喝茶。
云佟义似乎对她的斯文模样极其满意,一边与晋王攀谈,一边抽空赞许地看了她好几眼。
一场戏下来,她心思飘忽不定,光顾着偷偷打量晋王去了,什么也没听着。
“怎么样?”送走晋王,云佟义立马问她,“我瞧着这晋王是一表人才,不仅宅心仁厚,谈吐竟也不凡。”
“还......可以吧。”她摸了摸鼻子,口是心非道。
“还可以?那就是不错了。”云佟义对她的性子了如指掌,毫不客气地戳破。
“爹!”云知意有些羞恼,站起身便走。
“几日后的赛马晋王会来,你可要好好表现啊。”云佟义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打趣。只见那背影顿了一下,而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
春分日,北郊赛马场幡旗飘扬,人山人海,一年一度的赛马即将开始。
“晋王殿下,这边请。”作为这场赛马的主办,云佟义候在门口,热情地迎接前来观赛的各路权贵。
“厉害啊云公,攀上这位。”后来的冯氏香行掌柜揶揄道。
“哪里哪里,殿下赏脸罢。”云佟义谦虚道。
另一边,云知意身着藏红色跑马服,腰束烫金革带,自毡房中走出。一头乌黑长发高高束起,别着一枝木兰簪,衬得眉眼愈发英气。
不远处走来一熟悉身影,她挥动手臂,招呼道:“这里——”
“知意,可算找着你了,”冯如兰小跑上前,“准备得如何?一会比赛要开始了。”
“放心吧,小菜一碟。”她做了一个洒脱的动作。
“行了,知道你马上功夫了得,”冯如兰笑道,话锋一转,望向不远处的阁台,“对了,前日你同我说的晋王,是哪位?”
云知意敛了神色,也看向阁台。雕花楼阁上,锦衣华服堆里,一人正身端坐,眉眼浓烈。光是坐在那里,便英气逼人。
“我爹边上那位。”她移回视线。
冯如兰踮脚仔细看了看,赞道:“确是俊,怪不得能将我们刀枪不入的如意拉入情网。”
“谁入情网了?”她眉毛一横,矢口否认。
“好好好,没有,”冯如兰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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