澶潆忍着翻涌的思绪回到刺史府。
望着院中玄英还亮着灯的住处,此刻也有些迷茫了。
在幻境时,她无法与人交谈,只能用眼睛看,观察人的言行、举止,推测,再验证推测,观察过不少人,也猜对过不少,便自认为对人的品性有一种敏锐的直觉。
她说相信的自己的感受,可如今看来,这感受并不那么靠得住。
人的感情过于复杂,并不能凭某时的行为而进行全盘的推断。就如同她现在也不确定,那人是因为冒充纪咸羽的身份、还是恨意滔天而将杀石良放于父母冤屈之前,玄英是虚与委蛇、另有谋算,还是真顾念旧情,帮着这些曾经为她做事的部下实行庇护。
一旦有了怀疑,再回看某些事就变了味。
侵占山泽为何不能定罪?即便此事常见,可若是想定罪,便是理由。玄英不仅驳回了她,还在宴席之上当着众人的面叫他解释清楚了,看似问责,实则让他脱了罪。
如此一想,澶潆是彻底无法平静了,她非得将这件事弄清楚不可。
既然书房找不到什么线索,趁沈嘉年还未回到卧房,她去那看看。
澶潆小心地从窗户溜了进去,环顾室内,这卧房简直是出奇地素净,纤尘不染。什么屏风、金银摆件、香案这些作为装饰的物件一概没有,除去常见的生活用具,就只有一床古琴,一把麈尾扇,还有几座小而耸秀的怪石。澶潆摸了摸他的床,竟是一整块木头,和睡在箱子上有何异?
不过这屋中空旷、物件少,倒是方便了她找东西。很快便在床后的角落处发现了一个小盒子。这盒子飘于一个水盆中,水中有许多黑色的灰烬。在这屋子中显得十分突兀,更奇怪的是这盒子,上面密密麻麻满是刀削刻痕,新旧交织,凌乱不堪。盒子上了锁,澶潆施法将锁打开,只见里面躺着几封拆开又被蹂躏过的信件。
澶潆两眼扫过上面的内容,顿时如坠冰窖。
玄英和沈嘉年确有联系,建州的旱情她比她们更早知道,此次自请来建州,也在信上有所说明,还宽慰沈嘉年叫他放心。
还未收下心中的震撼,便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往这赶来了,澶潆赶忙将盒子关上,重新放回水里。
从沈嘉年的屋子出来之后,澶潆直接来到了玄英的屋前,此时烛火已暗,但此时她已无心理会,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玄英此时坐在床榻上,身边的丫鬟正服侍她睡下。
见澶潆神色冰冷地闯进她的房间,玄英示意丫鬟下去,待门合上,才开口道:“怎么,谁惹你生气了?”
“你延长述职时间来建州,是不是和沈嘉年有关?”澶潆也不拐弯抹角,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玄英轻笑了一声,“原来是我。确实和他有关,那又如何?”她也回看澶潆。
“你对他是否存了包庇之心?”
“你所寻证据确实不足,他也有所应对,如何能叫包庇?”
“那石良的事你怎么解释?为何罪名中没有私采铁矿造兵器这项?”
玄英双目低垂,手指在头发上绕着圈,“在从你这得到消息之前,他便已经承认罪名、签字画押了,其它都供认不讳,偏偏没有私造兵器这一项,再去审问时,他已经畏罪自杀了。”
澶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算什么理由?且不说你这话是不是真的,我已经将证据给了你,不是他不承认就可以否定的。”
“证据.....”玄英抬眼看她,“哪有这项证据。”
“你!”澶潆此刻是又气又怒,“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已经落得该死的下场,有没有这一项罪名又有何区别?况且这罪名不小,牵扯众多,到时候可有不少人要人头落地了。我也与你说了,陈敬等人,之后想如何惩处都随你意,何必急于这一时。”
澶潆气笑,“你明明知道,这不是少一项罪名的事,我相信你来此是为了有一番作为,以为你是带着诚意而来,可如今却是暗藏私心,还欺骗利用我。”
霍玄英轻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你看到的只是表象,我的真实目的你尚且不清楚,何必如此早下定论?或许期间我会用到一些欺瞒的手段,作出一些取舍,那也只是权衡利弊后做出的选择。”
“你又在和我打什么哑谜?”澶潆侧过身对她。
“潆潆,你我此次是同行的伙伴,之后也只会更加亲厚,岂是这些人比得上的?他们只是我前些年的下属,再如何都不会越过你去,更不会舍弃你保他们。”霍玄英拉住澶潆的手,引着她坐下。
澶潆此时满眼复杂地望着她,“如果我没有来建州,你会处置石良吗?”
霍玄英望着她,沉默了半晌,“你想听真话吗,如果没有遇上你口中的纪咸羽,将他的罪名说得明明白白,也没有你,将罪证都摆在我眼前,省了我查找的功夫,我会给他些教训,但不会处死他。”
澶潆眼中流露出失望,“若没有我们,你就任由他在这为非作歹吗?”
“潆潆,若是不主动,有些事便不会发生。这世上有许多糊弄之事、偏私之事、不了了之之事,如果没有人表现强硬,去抗争、追求,那便不会有什么英雄豪杰、仁人义士的故事了。然而这类人确实是少,因此成不了故事,若是有,那便是天下歌德传颂了。”
澶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后睁开,“我知道了。”
说罢便离开了。
好,既然要主动,那她便做那主动之人。
就从玄英开始查。早就该将玄英的事调查清楚的,越身居高位,便越容易与人产生联系,身上千丝万缕,每一头都系着人。也越容易产生影响,许多大事、举措都有她的身影。
此前由于私人情感作祟,她总对别人口中的玄英避而不谈,觉得她经过了沉淀与历练,如同脱胎换骨,不能将过去与现在混为一谈。可如今看来,只是自欺欺人罢了,她与玄英接触时间并不长,怎能如此笃定自己了解她。就如同她起初待她温和有礼,可在修改宫规这事上便立刻换了种态度。还得是大事才能认清一个人,此次建州之事着实给了她不小的冲击。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澶潆便赶往了饶谷河院,拿着信牌去找人了,芳林她们昨晚说要回学院,早些去也是担心她们什么时候又要出门,以免错过。
这河院属实令她大吃一惊,不单单是这学院修建得古朴气派,而是学院四面流水环绕,未曾断绝。
直到芳林叫她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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