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山,狂风卷着暴雪袭来,万里长天雾茫茫一片。虚莲寺位于高山之巅,越往上走便越冷,山路也越崎岖,加之路面结冰便更难行走。
此一行只有唐熙宁与霁云影从三人,唐熙宁虽想利用李怀霄查明父亲之案,可她父亲出事不久,她又被皇帝疑心,显然不是探查好时机,贸然出手更会遭疑。
再者她母亲重病缠身,身体每况愈下,还是寻药更要紧。她自请到虚莲寺祈福,实则暗中求医问药,亦可远离京城漩涡,免受皇帝猜忌。
诬陷亲王通敌叛国并非小事,绝非三两官员便有能力做到,背后定有更大势力,或许还有高层示意,她目前最好做小伏低,让人觉得并无威胁,待来日再慢慢筹谋。
唐熙宁尚不能完全信任李怀霄,故而此次求药便未让他随行同往。霁云本应在王府照顾母亲,可母亲怕她身无心腹,当夜便让霁云回她身边。
狂风肆虐好似刀割,唐熙宁身穿月白暗花并蒂莲长裙,披着狐裘大氅,穿得格外厚实,只是身子依旧有些发凉。
天冷大寒,吐出口的呼吸刹那弥漫成雾。他们行了两个多时辰,唐熙宁与影从皆身怀武功,倒是面不改色,只是霁云已然累得气喘吁吁。
唐熙宁停下让她歇息,霁云却摆摆手,上气不接下气道:“不必在意霁云,还是快走吧,冬日寒冷天又黑得早,虚莲寺位于高山之顶,此去不知要费多少个时辰,万一天黑前未能赶到,岂不让公主受冻。”
唐熙宁见她满脸通红喘不上气,便拍着她肩膀顺气:“歇息片刻不碍事,还有……到虚莲寺后要改口唤我小姐,此行是去求医问药,切莫暴露权贵身份引人多思。”
霁云顺着她的话乖乖改口:“明白啦小姐。”
三人短暂歇息后继续前行,只是山路崎岖难行,进程颇为缓慢。两个时辰后,才看到隐于风雪中的佛寺,佛寺钟声响彻山间,回声惊起寺前绿松栖息的寒鸦,鸦起时惊落些松针。
松针落下混在皑皑白雪中更为难扫,寺前两位扫地小和尚面露难色叹气。
唐熙宁恐叨扰他们,上前轻声询问:“敢问小师父,水镜慈水姑娘可在寺中?”
小和尚见生人也不恼,反而喜笑颜开,将扫把递给另外一位小和尚,引着唐熙宁进寺庙:“三位施主请随我来。”
虚莲寺位于高山之巅,冬日大雪连天,山路格外难行,便少有香客往来,故而方丈听闻有施主前来,便忙出正殿相迎。
方丈额间皱纹密布,年过古稀依旧精神矍铄,他的眼睛一尘不染,有的皆是慈悲:“大雪难行,不知三位施主所来为何?”
唐熙宁行礼后诚恳开门见山:“方丈,小女前来寻水镜慈水姑娘。家母病重,听闻她医术高超,特来求医问药,不知方丈可否引见?”
方丈惋惜地长叹一声,他双手合十微微摇头:“出家人本该慈悲为怀,只是水姑娘生性冷淡,不喜世俗不见外人。终日于庙中清修,怕是让施主空来一趟。”
唐熙宁闻言眉头紧蹙,母亲病入膏肓,她此番是定要请水姑娘出山的,可又怕态度强硬惹人厌恶。
她一时语塞,瞧着漫天大雪,心上一计:“如今风雪交加恐难下山,不知可否于寺中小住,待雪停再离开?”
方丈见他们满身风雪便知此行不易,他柔和道:“请随老衲来。”
“烦请方丈引路。”
方丈在前方带路,介绍庙中建筑时也不忘宽慰:“不顾大雪求医,可见施主爱母心切,只是老衲无能为力,施主这几日不妨在殿中求佛祈福。”
唐熙宁向来不信鬼神佛菩,可当着方丈之面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应下:“如此也好,愿佛祖庇佑。”
方丈瞧她心思深沉,便知她听不进劝慰:“说来奇怪,近日大雪连天,访客却络绎不绝。早间有位俊俏公子也来寻水姑娘,我已让他在寺中住下,公子龙章凤姿,瞧着倒像世家子弟。”
唐熙宁眉心微跳,但未当回事,只是随口应着。方丈引她们到寮房后嘱咐几句便先行离去,她推开木门进入小院。
院前有处凉亭,凉亭石桌前端坐着位身穿月白锦袍的公子,衣角处以银线莲纹装饰,墨发以银冠束起,颇有芝兰玉树之姿。
虽只一道背影,但唐熙宁依然认出面前人,她心下无奈暗自腹诽:李怀霄怎么阴魂不散,跟到虚莲寺作何打算?
唐熙宁径直走去,她屈手敲击石桌,李怀霄闻声后漫不经心转头,原本冰冷的眼眸却在看到她的刹那焕发光彩,立马起身:“微臣见过公主,公主万福。”
唐熙宁面带愠色沉声问:“不是不让你跟来吗?”
李怀霄眯眼轻笑,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唐熙宁坐下。凉亭铺着绒毯,放着烧火炉子,冰天雪地中虽称不上多暖和,却别有一番雅致。
“公主这话着实令人伤心,公主为王妃寻医,身为驸马自当前来。再者这冰天雪地,无人同公主作伴,公主岂不无趣?无人保护公主,公主岂不危险?”
唐熙宁冷哼一声,小心周旋:“有霁云陪同,影从保护,哪里还需要李大人?再者你官居四品,如今大雪封山,少说要住上几日,不当差吗?”
李怀霄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他轻轻扬眉温声细语道:“微臣平日殚精竭虑,从未告过假。如今请了足足半月,陪公主求药。”
“你倒肯为本公主花心思,不过与其把心思花在本公主这,倒不如花在朝政上,只做小小侍郎岂不可惜?”
李怀霄一时未答,四周安静到能听到雪花扑簌落下的响声,以及烧火炉子的火花跳动声。
他拿起炉上烤好的橘子剥起来,他手指修长,手掌生的又大,个头十足的橘子放在手心都显得小了些。
他将剥好的橘瓣递给唐熙宁,又倒了杯茶放在炉上烤。良久才微微前倾凑近唐熙宁,一字一顿郑重道:“如若公主需要,那微臣便去争一争。如若侍郎身份帮不上公主,那微臣便往高处爬一爬。”
李怀霄眼神澄澈透亮,仿然全是真心话。可唐熙宁在敌国长大,见惯勾心斗角是是非非,让她完全相信一个人何其难也。
“为何愿意帮我?”
“因为公主的搭救之恩,这点从前便提过,只是公主从未信过微臣。”
李怀霄也不多解释,只是拿起茶盏递给她:“天冷,公主喝些热茶暖暖身。”
茶盏方才一直放在炉上烤,盏壁想必早已烤热,他却不怕烫的拿着。
唐熙宁上下打量他,思索他话中几分真假。李怀霄见她不接,突然恍然大悟,唐熙宁以为他要解释,谁知他却从袖口中取出手帕小声嘟囔:“微臣忘了,这茶盏如此烫,烫坏公主可如何是好?”
李怀霄用手帕包着茶盏,小心翼翼递向唐熙宁,仿若全然无知她方才的打量。唐熙宁见他如此只得作罢,只是接过茶盏时与他滚烫手指一触即分,才留意到他露出的半截手指都烫红了。
唐熙宁向来见不惯旁人在她面前受伤,她放下茶盏,拉过李怀霄手吹了吹:“你我皆是血肉之身,你担心烫到我的手,就不担心烫到自己的手吗?”
闻言,李怀霄却有些呆愣。其实他是故意拿发烫茶盏,又故意露出烫红手指,原也不作他想,谁知唐熙宁竟主动为他吹拂。
温热气息喷洒在指尖,李怀霄只觉原本发烫的手指更加灼烧,他不自觉抽动手指。
唐熙宁也意识到动作过于亲密,旋即松开双手,与他保持些许距离。
凉亭内还有霁云、影从,以及李怀霄身边的飞羽在,隐约还能听到几人的压抑低笑,唐熙宁顿感脸颊发热,轻咳几声提醒:“本公主只是想说,你关心旁人时也勿忘关心自己。”
李怀霄欺身向前,迎着她的目光:“可公主并非旁人,还有……公主此刻是在关心微臣吗?”
这么问倒让唐熙宁无言以对,她避开李怀霄灼热眼神:“你觉得是,那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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