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念辞悬到嗓子眼儿的心,一下子落下。
自己这个小侍女,平时憨憨的,有时候还有点胆怯。
但是到了真正的大场合,这倒也从不怯场。
见窦太后准备轻轻放过,平宁郡主小嘴一撇。
“这话不实,窦太后赏的糕点,难道你都尝过?”
楚念辞故意板着脸忙对团圆斥道:“团圆,窦太后,郡主面前,不得胡言乱语。”
团圆哦了一声,嘟起了嘴说:“那些糕点奴婢确实都尝过……有桂花茶糕,干炸响铃,艾草青团,芋泥麻薯,手打年糕,桂花糖芋头,桃花红豆酝,浓香椰子酥……”
她掰着手指头,一口气说完如数家珍。
殿内笑声又扬了起来。
窦太后却对楚念辞道:“这孩子憨厚又讨喜,你对她也不要太严苛了,哀家瞧着挺好,慧贵人能培养出这样心地单纯的孩子,想必人品也是极好的。”
“太后过誉,臣妾愧不敢当。”楚念辞也忙躬身行礼。
"臣妾自入宫,常听教导姑姑说太后慈爱宽和爱泽被六宫,早愿至膝下聆听慈训,只可惜位卑,无法得见慈颜,今日一见臣妾不胜欣喜。"
窦太后见她身为宠妃,还如此知礼,小嘴又甜,不知不觉双眉都舒展开来。
平宁郡主却微微含讥:"阿谀奉承。"
窦太后瞪了平宁一眼,道:"不许妄言。"
转而笑对端木清羽道:“你身边有这样的人伺候,哀家也放心了,以后不必计较名份,常到慈宁宫来走走。”
端木清羽笑意清浅:“母后多多教导才是她福气。”
窦太后便将楚念辞暂且搁下,转向嘉妃与悦贵人。
见一位英气端庄,另一位高雅清冷,问了几句话后,更是不住称赞:“这两个哀家见过,大家出身,也是好的,都坐到哀家身边来吧。”
三个人便都把位置朝前挪了挪。
待三人谢恩落座,窦太后又看向皇帝,温声道:“说起后妃,先帝在位时有十几位妃嫔,你如今却只这几人,先帝子嗣虽不算繁盛,终究还有四位王爷、一位公主,汝如今膝下没有一子半女,这让哀家如何去面对先帝,也该多纳几人,为皇家开枝散叶才是。”
“儿臣谨记母后教诲,”端木清羽语气平和恭敬,“只是新朝初立,民生维艰,儿臣不愿广选秀女劳民伤财。”
“此事哀家早为你思量过了,”窦太后含笑拍了拍手,“特意择了几位名门闺秀,今日便带来让你瞧瞧。”
楚念辞心想,窦太后是个聪明人。
她心知皇后如今式微,淑妃正如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而自己也算得上宠眷正浓。
两人隐隐形成掎角之势,已能压制蔺皇后。
窦太后绝不会坐视后宫成为宠妃的天下,却又不便明着扶持皇后,于是便打算送新人进来分宠,搅动眼下局面。
窦太后淡然一笑,拊掌两下。
丝竹声幽幽响起,如一线清泉蜿蜒,细细沁入人心。
两队美人手持长绸翩然入内,衣袂飘摇间,恍若花影摇曳。
楚念辞目光扫过其间,竟一眼瞧见蔺景珏也在其中。
她心中诧异:不是听说皇后正为她相看人家吗?
怎么会进宫来了?
她抬眼看向皇后与谢氏那边。
皇后的脸色当即就变了,笑容僵在脸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若非在御前,恐怕早已发作。
她很快察觉失态,立刻低下头去。
而谢氏却还未看见女儿,只含笑望着歌舞,神情舒展。
楚念辞顿时明白了。
蔺景珏定是瞒着皇后和母亲,自己设法参选入宫的。
以她那点心性与能耐,在这步步惊心的后宫里,只怕连一个回合都撑不过去。
她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讽意,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
这时,忽见人群轻分,两位女子纤影凌空而落,漫天花瓣随之簌簌飘洒,她们长袖漫舞,花瓣伴着手臂纷飞,暗香浮动,舞姿灵动如云卷云舒,说不尽的清逸脱俗。
这一刻,殿中众人几乎屏息。
连端木清羽眼中也掠过一丝惊艳。
其中一位身着鹅黄色罗衫,配淡云黄长裙。
腰身纤细得惊人。
女人的腰,**之刀。
那腰真如柳枝堪折,衣带飘飞间,飘出了水莲花一样柔弱动人的风韵。
另一人身形丰润些,穿着胭脂红色罗衫,云髻间银丝流苏轻摇,仿若月光淌落衣襟,风牵起她们衣上的飘带,转身回眸时,身姿空灵地起舞。
而那鹅黄衣衫少女,柔婉歌声随之荡开:“今夕何夕,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正是那曲《越人歌》。
歌声未至,人先闻声。
那歌喉清越婉转,似青莲出水,又如微风拂过新叶,每一个转音都清脆剔透,余韵绵绵。多情处缠绵,淡然时缥缈,听得人浑身舒泰,恍如心神都被涤荡了一遍。
“这歌声倒是动人。”端木清羽的声音传来,他清亮的声音,竟然穿透了歌声。
楚念辞心中暗惊。
世间竟有这样的好嗓子,如莺啼流水,温柔入骨,教人只想沉溺其中。
端木清羽听得入神,指尖轻轻叩着节拍。
淑妃脸色却难看极了。
皇后只静静微笑,仿佛亦沉迷。
那鹅黄衣衫少女眼波流转,透出不安、羞怯与无助……
正是这宫里女人,少有的娇羞情态。
唱至尾声。
胭脂红衫少女身姿渐低,如藤蔓相偎,最终盈盈伏地。
满殿之人都被这歌与舞摄住了心神。
楚念辞也不得不暗叹。
窦太后此番确实费了心思……这两位姑娘,当真称得上色艺双绝。
两个小狐媚子。
淑妃脸色愈沉,眼底暗火浮动。
只因其中一人,竟与她一样穿了鹅黄色的宫装。
娇艳的眼睛嫉妒简直要溢出来。
她手指深深掐进了自己的掌心,绿翘上前给他斟了一杯酒。
淑妃忽然看见了瓷白的酒瓶,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
她早已经知道悦贵人今晚会动手,却并不想阻止。
这种事对她来说一举两得。
除掉这两个小狐媚中的任何一个都算成功。
又可以当时指证出来,显示自己的能力。
何乐而不为呢?
她狠狠地咬了咬嘴唇,掩去眼底的怒火。
蔺皇后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意味深长的笑意。
舞毕,皇帝含笑拊掌:“朕原以为紫衣舞艺已臻佳境,不料黄衫歌声更如昆山玉碎。不知二位是哪家府上的闺秀?”
窦太后温声道:“皇帝既问,你们便上前回话罢。”
两人依言上前,盈盈行礼。
身着鹅黄罗衫娇羞地迅速抬眼望了皇帝一眼,粉面微垂:“臣女太尉府嫡女白芷若,叩见窦太后、皇上、皇后娘娘。”
如此柔弱动人的绝色美人,珠光粉腻,很难有男人不动心。
加上弱柳扶风之姿,连身为女子的楚念辞都不免心生怜惜。
另一位年龄更小,约只十四,五岁,身量丰润,娇俏纯真。
她穿着胭脂红宫装,墨发高挽,簪着朝阳五凤步摇,圆长脸,皮肤白皙,高鼻薄唇,五官立体精致,一双令人惊叹的浅碧色猫眼,水蒙蒙的全是好奇,一眼就吸住了人。
异族的血统与异域风情完美结合,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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