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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沧海号

小说:

砚上烬

作者:

墨砚之

分类:

现代言情

雪穗盯住那个跳动着的火苗,如同她跳动的心,她瞳孔里闪烁着那一束不安的光,也能闻见净栗身上淡淡的火药和硝石味。

净栗隐入阴影,看了一眼镜中那个被精心打扮和华服包裹的瑟瑟发抖的“自己”。然后她悄无声息打开后窗,像一抹自由的月色,潜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脱离宫苑的净栗,早已换上可以在暗处行走的夜行衣,她来到一间常年荒废无人看管的宫殿,宫殿东角里面满是枯叶与木屑,还有白日修剪下堆积如山的柴火,这里紧邻她宫苑的木质回廊。

净栗没有丝毫犹豫蹲下后,从怀中取下浸泡过火油和木团的火折子,稳稳地甩开火折子,橙红的火光落在油布上,安静又贪婪地舔舐她之前预设好的枯叶路径,悄无声息地燃上了廊柱。

“走水了!”宫女和内监乱作一团,焦灼声和奔跑声弥漫在冲天火光之中。

烛火猛得一跳,爆开一个火花,吓得雪穗心头一颤,焦虑地望向窗外,似乎听见了远处隐约的骚动,想起净栗的话,攥紧了手中的钱袋。

雪穗猛地坐起,脱下华服,像扔弃烫手山芋般将它塞入床底,迅速换上自己的旧衣,从后门溜出。

净栗如鬼魅般从后窗爬入自己的宫苑,换上平民穿的粗布衣服,拿上从宴会偷来的令牌,将衣柜里面的穿戴华美衣服的稻草人搬出来坐在窗前,将头发上那支素簪别在它的头上,手腕上的玉镯戴在它的手上,然后将另一个油布精准地投掷到床上的帐幔深处。

这次的火光更大了一些,照亮了她消瘦的脸庞和那具没有表情的稻草人偶。她暗暗后退了几步,扫了眼这曾囚禁她的牢笼。她跃出窗外时,热浪已从她的身后袭来,混合着木质燃烧特有的焦香。

净栗潜入夜色,来到西偏殿废弃排水口,一跃而下,凭借记忆精准地绕开重重布防,大部分巡逻的护卫见火光冲天都纷纷赶去救火,此时皇宫守卫空虚,护卫即将换值,是最脆弱的时候。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当净栗从排水口爬出来时不料却远远撞见了摄政王的轿撵,她赶紧躲在宫墙旁,屏息凝神,脸色却异常的冷静。

眼看着摄政王就要到来,有一个内监及时拦下摄政王迟清绝的轿撵,慌慌张张道:“不好啦,王爷走水了。”

摄政王打开轿帘,果真远远两座宫殿的东西角接连失火,浓浓黑烟,弥漫着焦炭和烟火粉尘味,道:“快去救火。务必救人。”随后,他命几个护卫朝火烧方向奔去,轿撵换了一个方向焦灼地赶去。

净栗与摄政王就这样擦肩而过,车尾的那个内监向藏在黑暗中的净栗使了眼色,二人交换了信号后,她一溜烟地跑远。

一盏茶的时间,摄政王迟清绝来到漫天火光的宫苑,慌乱中抓住一个正在提水的宫女手臂问道:“南越公主白净栗还活着吗?”他的语气满是焦灼,青筋从手上暴起,失去了往日的冷静与温柔。

此刻,睡眼惺忪的宫门护卫接过净栗手中的令牌,净栗刻意压低声音道:“奉李将军之命,今夜走水,出宫急调。”说罢,还咳嗽了两声,“烟好呛……”

宫门护卫验过令牌真伪,烦躁地摆了摆手放净栗远去。净栗唇角勾出一个诡谲的笑,连忙接过令牌,扬长而去。

宫女摇头,脸上沾满了黑色的烟灰道:“公主一直都在房内,不曾出来。此刻,只怕是凶多吉少,望王爷息怒。”

松开宫女的手臂后,摄政王迟清绝没有一丝犹豫,忙不迭地拿起盛满水的木桶,朝自己身体猛的泼溅,冰凉刺骨的水也难掩他的焦灼,水珠顺着他的头发和衣袖径直流了下来,他只身一人冲进了熊熊火海之中。

房梁被大火无情吞噬,整个宫苑成了断壁残垣,摄政王迟清绝闯入其中,声音大喊道:“白净栗,净栗,你在哪儿?”近乎嘶哑的声音充斥着整个火场,四下扫视后回复他的是死亡般的沉寂。他不慎被浓浓白烟呛住,用湿漉漉衣袖捂住口鼻,猛一低头,灰烬里的一个几乎融化的素簪映入眼帘。

他捡起素簪,辨出了就是净栗平日里常戴的那支,用指腹反复磨梭过簪头细微的刻痕,眼神骤然深邃,离开了火场。

净栗莫名打了个寒颤,此时她已潜入鱼龙混杂的黑市,她站在一个戴着黑面具的鬼面人商贩前,目光停在了一块通体漆黑刻着一只黑鲸的令牌,只见那个商贩嚷道:“姑娘,不要不识货,这块令牌可是海上航行大名鼎鼎的‘沧海号’商船的硬通货。”

净栗饶有兴趣地拿起那块黑鲸令牌,眯起了眼睛,做工精细一看就大有来历,问道:“如何大名鼎鼎?”随即从钱袋子里面拿出一块宝石递给了商贩。

鬼面人商贩绘声绘色讲述这背后的事迹,道:“据说‘沧海号’的主人神秘莫测,黑白两道通吃,朝廷官员都惧怕他三分,而且交易的货物来自天南地北无一例外都是稀世珍宝。只能碰运气才能坐上‘沧海号’,姑娘既然要出海,祝一路顺遂。”

鬼面人商贩端详起那块宝石,眼色微微一变,语气也柔和起来,道:“此物价值连城,罢了,小的再送姑娘一些东西。”

一炷香的功夫,净栗悄无声息间伪装成脸上带疤、沉默寡言的哑女“阿漓”,脸上蹭了黑色的烟灰,绑上了一条白色绑带,正在排队接受船员的排查。

一名带着刀的魁梧船员一个个的在问身份文书,等到净栗时,船员问道:“哪国人,姓甚名谁,到哪去?”

净栗没有一丝惊慌,用手语比划,小女原是西秦人,唤作‘阿漓’因家中父母相继亡故,要赶回西秦守孝三年。因家里催的急,一时忘记印身份文书了,麻烦大哥通融通融。她挤出几滴眼泪,混着烟灰的味道,从袖中拿出从黑市里得来的黑鲸令牌。

船员得了令牌,感伤命运弄人,何况是一介哑女,道:“真是可怜,刚好船队缺一个水手,那姑娘就暂时留在船上做个水手。到地姑娘就可以下船。”

净栗在管事的带领下领了一套不太合身的底层水手的衣服,净栗蜷缩在窄小却又安全的角落,房间沉闷潮湿,却容纳了数人,她们都进入了梦乡,鼾声大作。

她摊开手心,里面是一块从敌国废墟里面拾取的、被烈焰灼烧过的琉璃碎片,形如蝉翼。她凝视着它,目光不再有伪装的恐惧,而是冰冷的决心。烈火能焚尽宫殿,也能淬炼真金。从废墟里面飞出的,是真正的蝶。

三日后,“沧海号”已经缓缓驶入深海,远渡重洋,东吴码头早已隐入天际了。

天边被层层焦黑的乌云遮蔽,雨水顺着屋檐的雕塑滴落,在甲板上的净栗匆忙用手挡雨,雨水冲刷了她脸上之前蹭着的烟灰,缓缓从她的发稍和指尖流淌,她使劲在雨中如无助的雨燕的奔到长廊里。

此刻,一位身着青衫的文书先生在船员的引路下出现在长廊里,净栗在一旁行礼,未曾抬头看他一眼,文书先生待人如沐春风、温润如玉,忙命净栗起身,目光扫向她藏有污垢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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