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岩。
鹿之言的脑子空白了一秒。
就一秒。
然后他看见他旁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连衣裙,长发披肩,正笑着和他说什么。
陆知岩也笑着,低头听她说。
那个笑,鹿之言太熟悉了。
以前他也对他那样笑过。
鹿之言站在原地,脚像被钉住。
他想走。
但迈不动步。
绿灯亮了。
对面的人开始过马路。
陆知岩和那个女人一起走过来。
越来越近。
鹿之言低下头。
他把头埋得很低,几乎要贴到胸口。
他不想让他看见自己。
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还在这儿。
不想……
陆知岩从他身边走过。
脚步没有停。
没有看他。
鹿之言站在原地,听着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远。
直到听不见了。
他才抬起头。
转过身。
看着那个背影。
陆知岩和那个女人一起走着,肩并肩,看起来很配。
鹿之言的睫毛抖了抖。
他转身,继续往宿舍走。
走得很慢。
慢得像在数每一步。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一直是那个画面。
陆知岩笑着,和那个女人说话。
他不想想。
但控制不住。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
告诉自己,都过去了。
他早该有别人了。
他们分手都五年了。
五年了。
对啊,五年了。
他应该早就放下了。
可为什么现在躺在这儿,心里还会疼?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画面,可能今晚会一直跟着他。
第二天,鹿之言照常去上班。
他进了一家研究所,做基础研究。工作不算忙,但也不轻松。每天对着仪器和数字,不用和人打太多交道。
挺好的。
他喜欢这种安静。
入职第一天,人事带他熟悉环境。
“这是咱们研究所的大楼,一楼是行政和食堂,二楼到五楼是实验室,六楼是会议室和领导办公室。”
鹿之言点点头。
“咱们所长很厉害的,业内大牛,你以后开会能见到。”人事笑着说,“不过他平时挺忙的,不一定在。”
鹿之言没在意。
他只想埋头做自己的事。
实验室在三楼,靠窗的位置。阳光很好,照在仪器上亮晶晶的。
鹿之言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楼下有人在走动,匆匆忙忙的。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工作的日子很平淡。
早上七点半起床,八点出门,八点半到实验室。中午去食堂吃饭,下午继续干活,晚上六点下班。
偶尔加班,但不多。
周末有时候和朋友出去吃饭,有时候一个人待着。
他认识了几个新同事,关系都还行。
其中有一个女生,叫苏念。
苏念是隔壁实验室的,开朗得不像话。
第一次见面是在食堂,她端着餐盘直接坐他对面。
“你是新来的吧?我叫苏念,你呢?”
鹿之言愣了一下。
“鹿之言。”
“鹿之言,名字真好听。”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你哪个实验室的?”
“三楼,材料组。”
“哦哦,我四楼,生物组的。”她一边吃一边说,“以后一起吃饭啊,我一个人吃怪没意思的。”
鹿之言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好。”
从那以后,苏念就经常找他吃饭。
有时候中午,有时候晚上加班晚了也拉着他去。
她很能说,从实验室八卦聊到最近看的剧,从食堂的菜聊到网上新出的零食。
鹿之言大部分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一两句。
但苏念不在乎。
她好像就是需要一个听众。
有天晚上加班,苏念又来找他。
“鹿之言,走,吃饭去,我饿了。”
鹿之言看了眼时间,八点半。
“这么晚了,食堂关门了。”
“那出去吃呗。”苏念说,“我知道附近有家面馆特别好吃。”
鹿之言想了想,反正也没事,就去了。
面馆不大,但挺干净。苏念点了两碗牛肉面,又加了一盘凉菜。
“你尝尝,这家的面特筋道。”
鹿之言低头吃了一口。
确实不错。
“好吃吧?”
“嗯。”
苏念笑了。
她吃了几口,忽然问:“鹿之言,你有女朋友吗?”
鹿之言的筷子顿了一下。
“没有。”
“那以前有吗?”
鹿之言沉默了几秒。
“……有。”
苏念看着他。
“分了?”
“嗯。”
“为什么分?”
鹿之言的睫毛动了动。
他没说话。
苏念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也没追问。
“行,不问你了。”她夹了一筷子面,“反正你不想说的事,问也问不出来。”
鹿之言抬头看她。
苏念正埋头吃面,好像刚才什么都没问过。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挺好的。
知道分寸。
不让人难堪。
那天之后,他和苏念走得更近了一点。
还是她找他,还是她说话他听。
但偶尔,他也会主动问一句“你今天实验顺利吗”。
苏念就会噼里啪啦说一堆。
鹿之言听着,有时候会笑一下。
很轻,但苏念看见了。
“鹿之言,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她说,“应该多笑。”
鹿之言愣了一下。
然后他又笑了。
这回是那种有点不好意思的笑。
苏念也笑了。
日子就这样过着。
平淡,安静,没什么波澜。
有时候鹿之言会想起那个晚上。
路口,陆知岩,那个女人。
但他不想了。
想也没用。
八月底,所里开了一次全体大会。
鹿之言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所长。
台上站着一个人,穿着白大褂,正在讲新一年的研究规划。
鹿之言坐在后排,没怎么听。
他对这些不感兴趣。
直到那个人开口说话。
声音……
有点耳熟。
鹿之言抬头。
台上那个人正对着PPT讲解,侧对着他,看不清脸。
但那个轮廓……
他愣了一下。
然后那个人转过身,看向台下。
鹿之言的脑子空白了。
是陆知岩。
陆知岩站在台上,正在讲话。
他比五年前成熟了,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看起来像个正经的研究人员。
鹿之言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蹦出来。
他想起刚才人事说的话。
“咱们所长很厉害的,业内大牛。”
所长。
陆知岩是所长。
鹿之言低下头。
他不想让他看见自己。
但这么多人,他应该看不见吧?
他缩了缩,把自己藏在前面的人后面。
会开了一个多小时。
鹿之言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只知道,台上那个人,是陆知岩。
是他五年前分手的陆知岩。
是他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陆知岩。
是他……
算了。
散会的时候,人群往外走。
鹿之言低着头,跟着人群。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跑。
回到实验室,关上门。
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心跳还没平复。
他想起刚才台上那个人。
陆知岩。
他变了一点,又好像没变。
还是那个样子。
还是那么……
他闭上眼睛。
不想了。
不能想。
以后……以后躲着他走就是了。
反正他们不同楼层,应该碰不上。
应该。
九月初的一天,鹿之言在食堂遇见了苏念。
苏念端着餐盘过来,坐他对面。
“鹿之言,你听说了吗?咱们所有个八卦。”
鹿之言抬头。
“什么八卦?”
“关于所长的。”苏念压低声音,“听说他以前有个男朋友。”
鹿之言的筷子顿了一下。
“……是吗?”
“嗯。”苏念说,“我同事说的,她认识所里老员工。说所长大学时候谈过一个,后来分了。”
鹿之言低头吃饭。
“分了好多年了。”苏念继续说,“听说他一直单身,没找过别人。”
鹿之言的睫毛动了动。
他想起那天晚上。
那个女人。
那是谁?
“不过也就是听说。”苏念耸耸肩,“谁知道真的假的。”
她吃了两口,又看鹿之言。
“你怎么不说话?”
鹿之言抬头。
“说什么?”
“你对这事没兴趣?”
“没。”
苏念看着他。
看了几秒。
“鹿之言。”她忽然说。
“嗯。”
“你是不是认识所长?”
鹿之言愣住了。
“怎么这么问?”
“感觉。”苏念说,“上次开会,你回来之后,好几天都不对劲。”
鹿之言沉默了几秒。
“……不认识。”
苏念看着他。
没追问。
“行吧。”她说,“吃饭。”
鹿之言低头继续吃。
但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他单身?
怎么可能。
那天晚上那个女人,是谁?
十月中旬,所里组织团建。
去郊区的一个度假村,住一晚。
鹿之言不想去。
但苏念非拉着他。
“去吧去吧,就当陪我。我一个人去多没意思。”
鹿之言拗不过她,只好去了。
度假村环境不错,有山有水。
白天大家爬山烧烤,晚上玩游戏聊天。
鹿之言一直待在角落里,不怎么参与。
苏念拉他打牌,他打了。拉他唱歌,他没唱。
他就坐在那儿,看别人热闹。
晚上十点多,大家散了。
鹿之言回房间,洗了澡,躺床上。
睡不着。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月亮很亮,照得山影模模糊糊。
他看了一会儿,准备回去睡。
然后他看见了。
楼下,有一个人站在那儿。
背对着他,在抽烟。
那个背影……
鹿之言愣住了。
是陆知岩。
他也来了?
鹿之言站在窗边,看着他。
陆知岩抽完烟,把烟头按灭,转身往回走。
走到一半,他忽然抬头。
看向这边。
鹿之言下意识往后躲。
但已经晚了。
陆知岩看见他了。
隔着两层楼,隔着夜色。
他们看着彼此。
鹿之言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转身,离开窗户。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心跳得厉害。
他不知道陆知岩会怎么想。
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找他。
不知道……
他缩在被子里,一动不敢动。
等了很久。
什么都没发生。
没人敲门。
没人来找他。
他慢慢放松下来。
闭上眼睛。
一晚上没睡好。
第二天,鹿之言一直躲着。
不往人多的地方去,不参加集体活动。
苏念问他怎么了,他说不舒服。
苏念没多问,让他好好休息。
下午,大家返程。
鹿之言坐在大巴最后一排,靠着窗,假装睡觉。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到城里的时已经傍晚了。
他下车,往宿舍走。
走到宿舍楼下,他停住了。
一个人站在那儿。
陆知岩。
他靠在墙边,看着他。
鹿之言的脚像被钉住。
他想跑。
但跑不掉。
陆知岩走过来。
在他面前站定。
“鹿之言。”他叫他。
鹿之言的睫毛抖了抖。
他没说话。
陆知岩看着他。
看了很久。
“你……”他开口。
“我累了。”鹿之言打断他,“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他绕过他,走进楼里。
没回头。
陆知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他没追。
就那么站着。
站了很久。
那天晚上,鹿之言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陆知岩站在那儿,看着他。
他想说什么?
他不知道。
也不想猜。
他只想一个人待着。
不被任何人打扰。
尤其是他。
十一月初,天气越来越冷了。
鹿之言照常上班,照常吃饭,照常一个人。
苏念还是经常找他。
有时候吃饭,有时候聊天,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在他实验室待一会儿。
“你这儿挺暖和。”她说,“比我们那边强。”
鹿之言看着她。
“你们那边怎么了?”
“冷。”苏念说,“暖气不行,冻得我手都僵了。”
鹿之言想了想。
“那你就多待会儿。”
苏念笑了。
“行啊,你说的。”
从那以后,苏念来他实验室更勤了。
有时候带零食,有时候带水果,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那儿看手机。
鹿之言也不赶她。
反正他一个人待着也是待着。
有个人在旁边,也挺好。
十二月中旬,下雪了。
鹿之言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白茫茫一片。
想起很多年前,有人拉着他的手在雪地里走。
“你看,我们的脚印。”
他低头看自己脚边。
只有他一个人。
他笑了一下。
很淡。
门开了。
苏念走进来。
“鹿之言,下雪了!出去看雪啊!”
鹿之言回头。
“你不是在看吗?”
“窗户看没意思。”苏念说,“走,下去踩雪。”
鹿之言愣了一下。
“踩雪?”
“嗯!”苏念眼睛亮亮的,“我小时候最喜欢下雪天出去踩雪了。”
鹿之言看着她。
忽然想起一个人。
也说过一样的话。
“走啊,带你踩雪。”
他低下头。
“……不了,你去吧。”
苏念看着他。
“你怎么了?”
“没什么。”鹿之言说,“有点累。”
苏念看了他几秒。
没说话。
她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看着窗外的雪。
“鹿之言。”她忽然说。
“嗯。”
“你是不是有心事?”
鹿之言的睫毛动了动。
“没有。”
“骗人。”苏念说,“你每次有心事,都一个人站在窗边发呆。”
鹿之言没说话。
苏念也不追问。
她就站在那儿,陪他一起看雪。
过了很久。
“鹿之言。”她轻声说。
“嗯。”
“不管什么事,都会过去的。”
鹿之言转头看她。
苏念看着窗外,侧脸被雪光照得很柔和。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嗯。”他说。
那天下午,他们一起站在窗边,看了很久的雪。
没说话。
但好像也没那么孤单了。
年底,所里开年会。
鹿之言不想去。
但苏念拉着他。
“年会啊!有抽奖!有表演!有好吃的!”
鹿之言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好吧。”
年会在酒店的大厅里,摆了二十几桌。
鹿之言被苏念拉着坐在角落里。
“这位置好。”苏念说,“躲着领导。”
鹿之言笑了。
很轻。
年会开始了。
领导讲话,表演节目,抽奖。
鹿之言一直低头吃菜,偶尔和苏念说几句话。
抽奖抽到一半,他抬头看了一眼台上。
愣住了。
陆知岩站在台上,正在抽奖。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
鹿之言的视线和他撞上了。
就一秒。
他移开眼,继续低头吃菜。
心跳有点快。
但面上很平静。
苏念在旁边问:“你怎么了?脸有点红?”
“热。”鹿之言说。
苏念看了看四周。
“暖气是挺足的。”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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