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已经八点多了。
关门的声音太响,惊扰了坐在客厅里的羡繁承,或许他已经猜到了,只是例行嘱咐一句:“饭在厨房里。”
他在看电视,屏幕上上演着八档子都找不着边的肥皂剧,一点也不符合他的气质。
羡由理都不理径直走到他面前,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你怎么在这?”
羡繁承“嗯”了声,问:“为什么我不能在这?”
羡由告诉他:“有事你不会在这里,通常是陆叔叔来。”
羡繁承没把目光从电视上离开:“我确实有把他叫来的打算,但时间太晚,他已经连着加了好几天班,好不容易早下班又碰上休息,就没喊他。”
羡由沉默一会儿,把唇釉从兜里掏出扔在桌上:“既然如此省得我找你,你把这个解释一下?”
她的力度很大,唇釉是圆筒在桌面滚了一路,最终从桌边掉在地上。
羡繁承终于舍得从肥皂剧里抬眼,瞥了眼地上的唇釉:“就像你感受到的那样,如何?公司新技术,用得很方便吧。”
一句话直接触及了羡由的底线。
放在两侧的手指弯曲,脆亮的骨骼被按着连连作响。
她强压着升腾的怒火,声音暗哑:“我对你说过这件事我想自己调查,用不着你来帮我。”
羡繁承正经地点头:“当然我没有说话不算话,只是试剂研究出来的时间大过约定,不用白不用,何况谁知道你恰好拿了那一支。”
就相当于快要被压迫的商贩拿着签订好的合同做殊死拼搏时,无辜的主权者却告诉可怜者早先的通知却落败于自身的贪婪,终是落得苟延残喘的下场。
在羡由听来就是冠冕堂皇但又不得不妥协的话,羡繁承说的不错,六分之一的几率,在没有检查,在被其他蒙蔽了感官,终是做了帮凶的过程,拿到了负罪的果。
“我的孩子幸运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羡繁承见她脸色难堪,出言安慰:“何况他不一直对你动机不纯,试试不也好,再说你也没有得到准确的结果。”
羡由下意识去捂手腕,又放下:“你又监视我。”
将小动作尽收眼底的羡繁承轻轻地笑了:“孩子我只是在确保你的安全,你的手表需要我带到公司更新设备吗?保管比现在的好。”
羡由的脸色白了又白,最后沉底沉了。
良久后她才开口:“……什么时候?”
“孩子你真的以为监控只有在教学楼吗?”
男人的余光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女孩,本以为对方会彻底崩盘,岂料这人一个深呼吸就让脸色有所缓转。
当真是长大了,这才像话。
狮子为了孩子会把孩子驱赶进行竞争,只有经过搏斗的最强者才能领导狮群、扩张领土、最终占据整片草原。
早已称王的羡繁承一次又一次把孩子压迫在掌心,在次次拼搏中稚嫩的身躯赫然是伤痕累累,但代表狮子的獠牙已然有了雏形,即使青涩。
眼前的肥皂剧早就黯淡失色,几乎成为了BGM增添无厘头的喜剧色彩,虽然谋略剧BGM更适配。
男人的劣根性蠢蠢欲动,从正经坐着,转变为歪斜在沙发上,单手撑脸眨也不眨地欣赏着亲生女儿的崩塌与修复,没有比这还要精彩的戏剧性。
莫名的疲惫席卷全身,羡由腿一软深陷进旁边的懒人沙发里,显然是站不住了,头发垂着挡住了脸,嘴巴抿着,那是不在外面露的颓废。
一直以来她都认为自己有了能力,认为自己无所不能,殊不知至始至终她都是逃不开佛祖的掌中物。
空有嘴上功夫,她真的是什么也不是。
一时间唯有客厅里的钟表,电视机运作的声响。
羡繁承也不着急,他很有耐心等着羡由组织语言。
“所以在程宇来的那天,我在过道的所作所为,不我在小卖部的一举一动你都知道。”老半天羡由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把自己的脸埋进掌心里。
羡繁承坦然承认:“是啊我一直在关注你的自作主张,小聪明很厉害但也仅限是小聪明。”
羡由地声音闷闷的:“四层的卫生间也是你故意的。”
羡繁承拍手,对于孩子的觉悟他会给予奖励:“那是我留给你喘息的,相对应那里发生的一切我都不会关注,仍旧是孩子你的秘密秘密基地,我听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说。”
“这是生活吗?”闷笑声从掌心里传来。
羡繁承告诉她:“是生存。”
……是这样啊。
羡由往后倒在沙发里,目光之时顶灯,从未觉得顶灯是那么的刺眼,刺眼到酸涩,还发疼,但她没有选择移开。
她问:“你什么时候决定的?”
羡繁承说:“不多说了是造出来不用白不用。”
羡由说不是:“我指的是羡年的信息素,你是怎么得到的?”
“我不至于把自己闺女的坟刨了,是羡年寄给我的。”提到这点羡繁承也是伤感起来,“任何人都想不到在密不透风的网绳下她是怎么做到的?我也是收到后才知道她身死那周是分化的日子。”
他弯腰捡起唇釉,打开管子那里已经没有了味道,正如风吹过携带着花,就那一阵已然足够。
羡年是alpha。
温柔的味道给了最温柔的人。
这辈子能让羡繁承记住的不多,羡年的信息素算一件。也是不会忘却的回忆。
在他的记忆里羡年的年龄还没超过一个数,就已经承担起照顾妹妹的责任,手把手刻不容缓,好像妹妹就是她的全世界。
当赌约定下姐妹分道扬镳时,羡由哭喊着要姐姐在拉扯中被程宇推倒在地,磕破了皮肉,血迹斑斑的样子,那次羡年发飙重重地咬了程宇一大口血印子,抱着羡由吹吹,擦药贴创口贴,哄了好久。
就连离开也是趁羡由在睡觉中,小小的她在妹妹额头上落下一吻,远赴了明苏。
羡繁承知道俩姐妹一直都有联系,一直不曾管过,后来是羡由的生日,那时候他们首次定下规定,只要不惹事不闹事乖乖的完成学业,可以满足一个要求。趁着生日,羡由向他提出想要见姐姐,到明苏去玩。赌约里只说不干涉对方,没说不能去玩去见面,所以第二天羡繁承就带她去见了羡年。
那孩子长大了,不再是小不点了,是女生了。
没玩多久他就带着羡由返回成京,之后羡由一次也没提再去明苏,只在手机上跟羡年聊天。再后来,羡年死了,没有葬在成京,也没有葬在明苏,骨灰被羡由亲手洒向空中,随风去了。
小罐子是后来送到的,是信息素。之后就一直握在羡繁承这里,除了他没有第二人知道,除了罐子还有一张纸:爸爸,请在羡由了解真相时交给她,请您原谅闺女的最后心愿。
羡由眨了下干涩的眼睛,低下头下意识浮现的水渍浸湿眼角。
“即使如此对望全……也是不公平的。”说完,她咬了下唇肉,直至口腔里弥漫血腥味,“他会受伤。”
对此羡繁承很很清楚,毕竟alpha跟alpha之间存在对抗因素,虽然羡年的信息素很轻柔,也难以抵抗生理性的反应。
“……对望全来说是命中注定。”羡繁承说:“只要使用得当alpha之间并不会过渡排斥。”
并不是因为alpha之间的排斥。
羡由眼眸忽然亮了,没头来句:“你在医务室没有监控?”
羡繁承看她:“当然有,但没必要去看小屁孩之间的磕磕碰碰。”
羡由说:“我受伤你也不在意?”
羡繁承:“你身上就有我的监控,还用得着去看医务室的监控,不过那时候你在手表上的屏蔽器确实起到了一定影响,那时候听不见声,后来好了我也没修复之前的监控。”
羡由用鲜红的眼睛看他:“您对自己还真是自信。”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羡繁承啊羡繁承,终归还是失足千古恨,你闺女身上最大的秘密因为你的疏忽而拉上了拉链,再想打开可不容易。
望着嘴角含笑的羡由,羡繁承知道有诈,但比起这点他刚想说些别的:“你们的月考成绩出来了。”他的声音幽幽,又有幸灾乐祸之意,“你说你是不是要去参加竞赛,出人头地了。”
羡由的脸当即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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