颍乡美酒天下闻名,适逢“祭酒节”,城内处处张灯结彩,连绵的酒旗从街头悬挂到街尾,高高地飘扬着揽客。
只是在街上走了一圈,秋沉鸾都觉得自己快要醉了。
她捧着袋蜜饯果子边吃边瞧,走到人群聚集处还挤进去看了会儿热闹。
围观的人不少,喝彩一阵高过一阵,直到天色骤变,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先前还拥挤的人群推推搡搡,各自匆匆离去,没一会儿就散了个干净,只剩杂耍班子还在忙着收拾家伙。
眼看雨势转大,秋沉鸾将油纸包往袖袋里一揣,也上前帮忙。
先前变戏法的年轻男子见状忙迎上来,连连弯腰道谢:“多谢小姐、多谢小姐,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不敢劳烦,您还是快些去避雨吧。”
秋沉鸾扬眉笑道:“不碍事,反正衣裳已经湿了,不差这一点。”
她将先前变戏法时散落的绢花一朵朵收捡好交给年轻男子,对方习惯性地佝偻着腰,接过东西朝她感激一笑。
雨声越发急促,秋沉鸾抬手以袖子挡在头顶,打算先找个屋檐避雨,忽觉头上异样。
她下意识转身,险些撞进来人怀里。
“你怎么来了?”
关风词托住她的手臂,收回目光,将人紧紧笼罩在伞下,打量着她被淋湿的衣裳,眉眼一沉。
暗处跟随的亲卫当即知道不好,公子之前吩咐过,不必让秋姑娘知晓他们的存在,方才雨下得匆忙,他们正犹豫着要不要送伞,公子就先出现了。
“怎么不先躲雨?也不怕着凉。”
她垂在身侧的手将掌心的纸团塞进衣袖,仰脸甜甜一笑:“日行一善嘛,何况我就知道你会来接我,不会让我淋太久的。”
关风词没有反驳,脸色松快了些。
秋沉鸾却心头微沉。
他来得好快,好及时。
只怕一直有眼睛盯着她。
关风词揽着她的肩头往回走,马车就停在几步开外。
小炉上茶壶正热,车帘放下,将雨声隔绝在外。
一杯温热的茶塞进她手里,关风词拿起巾帕就要替她擦拭头发,秋沉鸾当即往后避了避,“我自己来,别把你身上也弄湿了。”
“湿就湿了。”他不肯松手,示意她坐好。
他动作轻柔,秋沉鸾背对着他闭上眼,又觉无聊,扯着袖子示意他说话。
“想听什么?”
秋沉鸾安静了会儿,问:“我记得法事是不是该结束了,京城那边可有新的旨意?”
“他如今焦头烂额,巴不得我晚些回去。”
“楚文远不是死了吗?叛军群龙无首,不攻自破,还有何事?”
“偌大一个大燕,不是死一个楚文远就能安稳的。”他动作未停,平静说道,“薛无涯私下遣使携重礼前往宜川,你猜猜,知晓此事的关怀明,还能睡得安稳吗?”
秋沉鸾倏然回身,连头发被扯了一下都来不及呼痛,抓着他的手追问道:“什么意思?北境想和宜川结盟?皇帝肯定不会坐视,他不会想什么损招针对秋氏吧?”
他当即松手,揽过她的头按进怀里查看,低声斥了一句:“急什么?”
清幽竹香无声无息地将她缠绕,秋沉鸾顿时哑声。
“好、好了么?”
“没有。”他说。
但秋沉鸾分明感觉到他语气的变化。
她缓慢地眨了眨眼,睫毛划过衣上的绣纹,有些酸胀。
“所以……宜川……”
他似笑似叹:“放心吧,如今圣旨出不了中州,宜川不会有事。不止宜川,我会让整个大燕,以最小的代价结束纷争。”
冰凉清越的声音落入她耳中,秋沉鸾却并未觉得安心。
圣旨出不了中州,岂不是说明中州已在他掌控之中。
既然如此,皇帝又是怎么知道北境遣使密入宜川之事?
她抓着他衣袖的手慢慢收紧,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慌袭上心头。
他拿起巾帕继续替她擦拭着湿发,修长有力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细致又耐心。
也是这双手,在暗处无声搅弄风云,操弄棋盘。
耳畔他忽然说起闲话:“京师风物与宜川大不相同,三明山春光烂漫,越河上千顷碧波,深秋烹茶赏菊,冬时有皑皑白雪。”
他抬臂环住她,埋首于她的肩头,温声问:“鸾鸾,等一切结束,和我回京好吗?”
秋沉鸾指尖微颤,有一刹那动摇。
但最后,她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好。”
可惜大概是没这个机会了。
回到客栈,秋沉鸾上楼沐浴,关风词将人送进房间又下楼,对身后鬼魅般出现的人吩咐道:“去查查那个变戏法的,不要让他再出现。”
“是。”
这场雨一下便下到了夜半,屋檐上的雨滴仍在连串地往下坠,直到五更时分,雨声才渐停。
天边只有一抹雾蒙蒙的蓝,秋沉鸾裹紧披风走下楼,堂中忽然多了个人影。
她早有准备,并不惊慌,但面上故作讶然,回头看了眼楼上,压低声音解释:“昨日听人说街上有家早点好吃,我想去买点回来给他尝尝。”
风闻不赞成地皱眉,拱手道:“姑娘吩咐一句就是,属下这就派人去。”
“嗳嗳嗳,不行,我要亲自去。”她一脸羞赧,眼中满是情意,“昨日他冒雨来接我,我也想为他做点什么,你们去的话哪能显出我的诚意?”
赶在风闻开口前,她又板脸道:“怎么?我出门买个早点都不行?”
风闻:“属下绝无此意,只是天色尚早,街面湿滑,怕姑娘难走。”
秋沉鸾摆摆手:“放心吧,我才没那么娇气,地方有些远,早早出门才能赶上。”
说完绕过他就往外走,风闻正踌躇间,她又突然回身神神秘秘地嘱咐:“先别告诉他,那家铺子每日天不亮就有人去排队,万一我没买到呢!”
风闻老实,闻言当即顺着她的话说:“姑娘这么早就去,必然不会错过。”
“那就借你吉言,正好可以给他个惊喜。”
她笑着眨眨眼,快步出了门。
风闻朝暗处使了个手势,随后犹豫片刻。
昨日姑娘和那变戏法的相谈甚欢,离得太近,公子已经动了怒,若是姑娘的这份“惊喜”能令公子消气,自然最好。
反正有亲卫跟着,买个早点也出不了事。
这么想着,他放下心来,决定先不去打扰公子练剑。
秋沉鸾自然知道暗处必然有人跟随,她已经在脑海中将路线熟记,脚下走得极快,还不时抬头看天色。
天光渐亮,店铺纷纷开门迎客,街面上走动的人也越来越多。
路过一家首饰铺子时,秋沉鸾忽然抬手摸了摸头上的金钗,尾端尖锐,正是朱烟当日刻意为她准备的那支,她一直戴着。
在店门前思索片刻,她抬步走了进去。
暗处跟随的亲卫疑惑道:“姑娘不是急着去买早点吗?”
另一人拍了他一把:“这你就不懂了吧?女子爱俏,早点要买,首饰也要买,说不定还会给公子也买个小玩意儿呢。”
“可公子早先便准备了许多首饰,做工精巧远非外面这等寻常铺子可比,姑娘并不缺首饰啊。”
“真是个愣头青!一看就知道你没有相好的,女子首饰再多也是缺的,就好比我家夫人,金的银的玉的,就没有她不喜欢的。”
先前说话那人闻言笑道:“金的银的玉的谁不喜欢?”
“嗨,跟你说不明白,且看着吧,没有小半个时辰只怕挑不好。”
果然,秋沉鸾一进去就许久都未出来。
但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亲卫终于察觉不妥,进店一瞧,楼上楼下哪里还有秋沉鸾的影子?
“不好!你去早点铺子看看,我回去禀告公子!”
秋沉鸾此时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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