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文远的死讯并未影响他们的行程,第二日一早,马车继续上路,仍由晋楼驾车。
秋沉鸾出门时晋楼如往常一样笑着跟她问好,却见她浑浑噩噩,一溜烟地飘进马车里去了。
晋楼伸出去扶她的手僵在原地。
他忐忑地转头看向关风词,想问问四哥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关风词不知在想些什么,皱着眉头也没说话。
秋沉鸾上了马车就抱着绣枕窝进了角落里,她几乎一夜没睡好,翻来覆去想着原书剧情设定。
简直是一团乱麻。
她目光放空地盯着车窗上的镂空弯月纹,试图从脑海里扒拉出更多有用的细节。
但一无所获。
现在编还来得及吗?
“饿不饿?”
关风词突然出声,将一碟桂花糕推到她面前。
“早膳都没吃几口,驿站只有这个,先将就吃些,午饭让晋楼去打猎。”
驾车的晋楼闻言道:“秋姐姐你想吃什么?野兔?野鸡?还是鸟雀?要是有河还能抓条鱼,四哥烤鱼可香了。”
秋沉鸾原本想摇摇头说随便,但想起关风词烤的鱼,不由得咽了下口水,改口道:“那多抓两条吧,还能煮个汤。”
她生无可恋地想:就算明天要死,今天也得吃饭。
何况关风词的手艺的确让人念念不忘,吃一顿少一顿的,更该珍惜。
“昨夜没睡好?”
秋沉鸾咬了口桂花糕,否认道:“睡得挺好的。”
关风词看着她眼下的青黑,没有戳穿。
从昨夜她得知楚文远的死讯开始,就变得很不对劲。
楚文远的死,他的表字,晋楼……
怎么看都毫无关联。
她究竟隐瞒了些什么?
“明日傍晚我们便可到颍乡,在颍乡歇息一夜,后日一早启程如何?”
秋沉鸾没反应过来,“去哪儿?”
“自然是宜川,怎么,昨日说的话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见他似乎有些怀疑,秋沉鸾当即道:“记得,当然记得。”
“记得就好,否则我该疑心你是不是又要抛下我了。”
秋沉鸾装傻:“我怎么会舍得?”
关风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埋首于成堆的书信奏折。
这些都是今早刚送到的。
就算秋沉鸾对朝政并不算了解,也能想象到楚文远的死会带来怎样的震荡。
无怪乎他没有时间来追根究底。
正如他昨日所说,他的确没有想过隐瞒,所有来往密信都当着她的面处理,只要她想,一低头就能看见。
秋沉鸾心头微跳,不敢深想其中意味,只扭头盯着窗外发呆,目光避开了桌上的东西。
但关风词不肯让她躲过去。
他手中执笔未停,回信一封封写得极快,还能一心二用地同她点评着大燕局势,信件中的机密、不该为人知的谋划全都轻飘飘抖落,听得秋沉鸾胆战心惊,下意识倾身捂住了他的嘴。
她不想知道这么多!
见此关风词反而笑了。
马车经过一处不平,轻微的颠簸下,他拉住她的手,顺势靠了过去。
晋楼在外扬声问:“秋姐姐你没事吧?我方才没留神有个坑。”
关风词先一步说了声“没事”,眼神落在她的脸上,像在寻找些什么。
晋楼如被戳哑了声音般不再说话,只余马鞭挥落的动静时不时响起。
隔着一道车帘,却像被分隔成两个世界。
长久的静谧让秋沉鸾忍不住背后发凉,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并不是一个很擅长隐藏情绪的人,从昨天到现在,她被“阿远”的事冲击得头脑发昏,没想过她的表现落在关风词的眼里,会让他怎么想。
他本来就是个心思极重,满腹阴谋论的人。
“你在担心些什么?”
“啊?”
“一夜辗转反侧,魂不守舍,究竟是什么事令你如此,不能告诉我?”
出乎意料,关风词直接问出了口。
他原本并不打算问,她若是想说,自然会开口,但看着她如受惊的兔子一般惴惴不安,这种感觉令他实在无法忍受。
秋沉鸾喉咙凝滞,她呆呆地望着他的眼睛,有那么一瞬想要和盘托出。
但她心里却有另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
【你真的要告诉他吗?告诉他你早就为他写定的命运,一帘之外的那个少年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他与你,都只是男女主爱情故事里不起眼的陪衬。】
【一直以来,你不是都想要改变这个结局,改变你、改变你们必死的命运吗?】
【如果关风词知道了,他该怎么做,他会怎么做?】
【他会允许你逃避吗?】
“关风词,你为什么想做皇帝?”
这是她第一次戳破这件事,她对关风词的了解其实远远不够,但看着桌上的奏折、地图,看着他成胸在竹的样子,她忽然很想知道他的答案。
好半晌后,关风词才开口:“我讨厌鸡丝粥。”
秋沉鸾:“啊?”
“你有没有讨厌的东西,讨厌到只是闻到它的味道,都会隐隐作呕,但因为做主的人喜欢,所有人就都要喜欢,哪怕胃里翻涌恶心,也必须笑着吃下去。”
“只有自己成为做主的人,才能打翻那碗恶心的粥。”
说话间,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但又控制着力道,不至于当真捏痛了她。
秋沉鸾觉得,他说的不仅仅是鸡丝粥。
她想起花垂衣偶然同她提过一句的传闻,敬王府早年间曾有一位极其得宠的侧夫人,王妃就是因此早早病亡的。
传闻未必属实,但她好像隐隐能理解他的想法了。
“可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哪怕她知道关风词能做到,但她依然觉得,这条路很辛苦。
何况一切最终只是徒劳。
关风词摇头:“这世上又有何事是当真容易的?太傅曾说,我性子过于执拗,强极则辱,但退一步对我来说不是闲云野鹤,而是死,从我出生开始,就无路可退。”
“我不是圣人,没想过什么救万民于水火,也不认为皇族不可推翻,江山万年绵长,但我要让有罪者付出代价,疯癫者彻底清醒。”
“我要做那个握刀的人。”
“他们想要我死,就得做好死在我前面的准备。”
说到此处,他忽然微微一笑,又松开她的手,“你看,楚文远不就死了吗?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对我来说,也算不上太难。”
所以无论你在担心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所有的后顾之忧,我都可以为你斩除。
秋沉鸾手心一空,下意识攥住了自己的裙摆。
楚文远的暴毙果然在他谋划之中!
这个人明明就在她身边,却能搅动天下。
是了,既然他就是那个阿远,短短数年之内就能将四分五裂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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