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现在这位被病折磨得沈小朋友不再颤抖,时繁柚主动接过药碗道:“我来喂吧。”
毕竟某人已经不顾身上溃烂的皮肤也要把自己蜷缩起来藏进被子里面。
时繁柚微微掀起了点被子,拍拍沈桉宸的背道:“乖乖小狗,起来喝药药。”
沈桉宸拒不抬头,声音闷闷:“不要。”
现在真的是一点往日的君子端方都没有了。
时繁柚很无奈,使出撒手锏道:“不喝殿下就讨厌你了!”
言出法随,沈桉宸的脑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脸上爬满了瘀斑。
看着像一只变异种。
张之维还很心大的调侃了一句:“别说,挺像我以前爱养的虫!”
闻言,柳霜月立马一脚踹向张之维。
把张之维踹离这个由祥云几何纹组成窗户纹样,投来的光线都被琉璃折射柔和的房间了。
更遑论房间里,原先摆在沈家,以前摆在皇宫里,现在摆在转角处的白瓷雕花嵌银梅枝瓶了。
房间不大,但处处透露着沈桉宸对时繁柚的爱意。
每一个角落里都能看见,是时繁柚喜欢的元素。
柳霜月忍不住撺掇了张之维一句:“张老头,你就没想过要两件当赏赐?”
这样就不至于在四处游荡的时候饥一顿饱一顿了。
更不会有时候饿到差点把徒弟都卖了就为了换口吃食。
张之维摊手,悄咪咪道:“其实为师有很多这些东西……”
看着柳霜月的神色,张之维立马补充道:“但这种宫里头出来的东西真不好买卖!”
柳霜月没招了,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怎么都是大写的虚情假意。
张之维一手捂住自己的脑袋,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腰间,快步走在前面道:“行了行了,赶紧走吧,等这个贴药喝完三天看看反馈吧。”
一直到出了时繁柚所居住的小院,走到连廊才有侍从三三两两出现。
府上有一个人染上着瘟疫,便是人人避之不及。
张之维倒是见怪不怪,一见到人就立马换成背着手的走路姿态,嘴里还假意说着什么。
“这瘟疫真是棘手,连我们蛊寨中人都没有好法子咯~”
听着这样的话,柳霜月只能平静的翻了一个白眼,面无表情地维持着自己在外人面前常有的姿态。
毕竟她面对这样的师父也确实做不出来什么好表情了。
太不着调了。
瓷白的汤匙将一口口温热的药喂到嘴边,沈桉宸清澈的眼睛一瞬不错地盯着时繁柚。
一直盯到时繁柚忍不住问:“在看什么呢?”
沈桉宸咽下嘴里苦得仿佛一口下去这一辈子罪孽都能一笔勾销的苦药,轻声道:“在羡慕。”
“嗯?”汤匙触碰到碗底,声音清脆。
沈桉宸垂眸,转而笑眯眯道:“羡慕能娶到殿下的人!”
时繁柚扶额,看来这位驸马大人已经彻底在高热和寒冷中给折磨傻了。
不然怎么会说出这么啼笑皆非的话呢?
时繁柚干脆继续给沈桉宸喂药,寄希望于苦药能唤回这位才智双全的沈大探花郎的神智。
喂药一直喂到第四天,沈桉宸明显就清醒多了,也不再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差不多到第七天,症状就消褪了大半。
除了沈桉宸自己,没有人知道病重的这几天里面,他过得有多么光路迷离。
也没有人知道这短短的七天里有多少人死于这场毫不留情的疫病。
沈桉宸只知道清醒睁开眼睛的那一秒,是在床榻旁靠坐着休息的时繁柚。
于是第八天,经过张之维的诊断,沈桉宸可以断药了。
而第九天,这份药方被正式呈到了梁祯帝的面前。
梁祯帝为此特地嘉奖了张之维和柳霜月。
为什么没有时繁柚和沈桉宸呢?
大抵是因为两个人都不愿意被其他人知道参与其中吧。
不过梁国国史还是将这一段放进了国史里。
一直到大部分患病者都痊愈后,整个上京城慢慢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而死去的人的尸体经过张之维等人的建议,尽数埋葬在了离饮用水最远的地方。
但这时的繁华总是多多少少带了点悲伤的阴霾。
时釉溯也不需要继续待在大理寺了,时衷垤也将不日问斩。时繁泞依旧被禁足。
听说,一直要到来年春天才能解除禁足。
不过还是有很多人留下了这次瘟疫的后遗症。身上永远消除不掉的疤痕。时不时还会反胃。
应该是苦药害得。
十七天后的大青山上。
树木长得比前几个月更加繁茂了。
埋葬青竹和梅雪的地方,草长的都更加茂盛。
而青竹和梅雪身旁,又新埋了几个人。
像是陈妤和陈稚,孟家姐妹什么的。
尤其是那个口嫌体正直的孟月歌和能弹一手好琴的孟月莳,点名要和青竹她们埋在一起,这样时繁柚每次来都一定能看到她们。
还有,还有时繁柚之后才知道的,世家里第一个发病的,朝家小姐。
所以说,疾病最是公平公正。
孟月絮脸上也留下了点斑痕,连带着江宛枫手臂上至今都还有溃烂的痕迹。
只有时繁柚,全身上下一点伤痕都没有,就好像是置身这场瘟疫之外的游离者。
时繁柚半坐在其中一块墓碑旁边,吹着习习的凉风,闭上了眼睛。
沈桉宸也在领完奖赏后紧赶慢赶赶到了这里,陪着时繁柚坐着。
只不过时不时的会咳嗽两声。
身下是郁郁葱葱的草,身旁是友人的墓碑。
时繁柚反倒是没有特别特别难过的样子,坐在那里轻声哼着小调。
长风穿过树林,吹拂过时繁柚的发丝。
树叶翕动间,时繁柚好像看到了孟月莳正在认真弹着琴。
于是回忆开始非常涌入时繁柚的脑海。
第十天,时繁柚跟着柳霜月到了温府,被温茹霜哭着问还好不好?
温茹霜的姐姐,苍白着一张脸,脸上倒是没有什么瘀斑。
第十三天,她们去到了孟府。
一见到时繁柚,孟月莳打起了精神,用绵软无力的手,为时繁柚弹了一遍正式,相识时,时繁柚给她的那首曲谱。
孟月莳轻声说:“殿下,我特别特别喜欢弹琴。”
时繁柚刚说:“我还有很多曲谱没有写给你呢……”
孟月莳就悄无声息地倒在了时繁柚的怀里面,呼吸一点一点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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