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茶壶落地的声音,张之维被吓了一跳。
于是赶忙宽慰道:“殿下您放心,您和驸马现在都不容易被感染……”
不等张之维说完,时繁柚就不顾夜色冲了出去。
甚至都没有备马车,就这样,穿着单薄的中衣,径直冲了出去。
在冲出门的瞬间,被沈桉宸一把扼住了手腕。
时繁柚回头看向沈桉宸,咬着唇,是带着整条手臂都克制不住的颤抖。
沈桉宸用力,把时繁柚拉了回来,双手摁着时繁柚的肩,认真道:“不是不让你去,殿下,好歹先穿件外衣,好不好?”
时繁柚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深呼吸了几口气后,才缓过神来。
张之维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都窜起来,抱住门框道:“欸欸欸!可和我没有关系啊!不过我得提醒殿下你一句。”
时繁柚看向张之维,眼底是急切和慌乱。
张之维道:“殿下你感染不了这次的疫病!而沈驸马多多少少有了抗体也不好感染上,如果要继续研制药方,会很难。”
因为他们没有办法也做不出拿活人试药的事情。
听着张之维说的话,时繁柚蓦得冷静下来,双手扶在沈桉宸的手臂上。
时繁柚轻声道:“那也先去看看吧。先去看看吧。”
她要让自己看清楚,先前她的心软是多么可笑。
沈桉宸点头:“好,我和殿下一起去,那张……”
沈桉宸卡壳了一下,继续道:“张之维,你准备可能能够用到的药材,账走公主府和沈府。”
说着尤怕不够,将腰间时常挂着的令牌扯下来,扔给张之维道:“拿着这个,管家会给你拨钱。”
张之维慌忙放开门框接住令牌,就看见沈桉宸拿起一个大氅披在时繁柚身上。
牢牢把时繁柚包了起来,生怕时繁柚受到任何一点伤害。
张之维真是叹为观止驸马的行为,永远把殿下放在第一位。
正常话本里不是这样的!正常话本里根本没有这样的男人!
乘着夜色赶到最初尸体被发现的地方,一靠近都能闻到,极为浓郁的腐臭味和血腥味。
不仅如此,时繁柚拎着手中的小灯,小灯照见的一小方前路上,都布满斑驳的血迹。
混合在泥土地里面,像一副斑斓沉郁的画。
时繁柚捂住唇,忍不住想要干呕。
沈桉宸赶忙帮着拍了拍时繁柚的背,接过时繁柚手里的小灯,轻声道:“殿下,我们继续往下走吧,牵着臣的手,看着臣的手,不要乱看其他地方,好不好?”
时繁柚摇头,缓了一阵后问:“你当时感染不是迅速就发病……”
问到一半,时繁柚反应过来了。
沈桉宸当时是有系统帮忙,发病效率快了不止一点半点。
但百姓们没有系统的帮助。
于是病魔一直潜伏潜伏一直到开始高热,身上开始莫名其妙出现溃烂。
一直到,呕血不止。这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是病了。
可是就算病了活也不能不干,草也不能不除。
一家人等着吃饭呢。
时繁柚咬唇,拉紧衣领,走到了尚且还有着微微火光的茅草屋前,轻轻敲了敲门。
敲门的同时还不忘回头道:“沈大人你离远一点!你会有被感染的风险!”
这处被称为茅草屋都是抬举了,实则屋顶只有几片薄薄的草席,虚虚得盖在上面。
门也是破烂不堪,隔着门上的大裂,时繁柚都能看见屋子里点着几根茅草用来照明。
而屋子里的床上,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侧目看过来,枯瘦的手抬了起来,眼里含着希冀。
“进来吧。”
说完,偏头咳了几口,不知道是血还是泪,都掩藏在了老人干枯的手掌心里。
时繁柚轻轻推门,带着手里刚刚接过来的灯,轻声细语问:“老婆婆,怎么就你一个人?”
老人眼底的希冀散去,说一句话咳三下:“我……病了,不敢连累儿女。”
说着,强撑着坐起身来。
时繁柚才看清楚,老人床上的床铺不过是一层薄得能看见身下是土石垒成的小床的茅草。
老人的手仿佛一用力就会像枯木一样折断,看见时繁柚身上算得上华丽的打扮,吓得忙不迭想要下床。
时繁柚轻手轻脚摁住老人,温声道:“什么病啊?”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一点光都没有,轻声道:“我猜……大抵是疫病吧。”
时繁柚眼眶已然泛红,抿着唇,强迫自己保持往日里的微笑假面,“不会的,应该就是普通的病。我就是来借碗水。”
老人抬手,拍了一下时繁柚的手背,苍老的脸色扯出来了一个慈祥的笑容。
“水在那里,不过姑娘最好别喝,是从死人井里打的,也就我这种将死老人能喝喝。”
说完又是一连串的咳嗽。
身下本就薄的茅草垫上,晕染出大片的血迹。
是溃烂。
时繁柚闭上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只能无助地重复:“会好的,会好的。”
她把灯和身上能换点钱的首饰都摘了下来,放在灯旁边。
可又听见老人说:“姑娘,首饰值钱,别留给我啦,没有用的。”
老人嘶哑的声音慢悠悠念道:“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1]
每念完一个字,都要咳嗽不下三声。
房屋中微弱的烛火纵使被外罩护着,仍旧摇曳着。
这一句话,全梁国上上下下都知道。
这是第一次,时繁柚对这句话产生了实感。
是这样的,百姓们努力活着,最后可能都活不到那个岁数。
时繁柚重新拿起首饰,轻声但格外坚定道:“我一定会找出药方来。”
说完,时繁柚转头,把首饰尽数塞到沈桉宸手里,轻声道:“就算卖掉一切,我都要找出药方来。”
因为她也确实没有什么钱,只能卖掉属于自己的首饰才能换到钱。
她自己的钱,不是别人给的钱。
沈桉宸点头:“沈家自会全力支持。”
时繁柚扯唇,笑起来比哭好看不到哪里去:“又连累你了,沈大人。”
沈桉宸笑了起来,抬手捏了捏时繁柚的手,逗趣道:“殿下要是真的愧疚,不如亲臣一口,臣就满足了。”
时繁柚嗔怪地看了沈桉宸一眼,就当沈桉宸以为这就完了的时候,时繁柚抬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在他附身过去的瞬间,一个吻落在他唇上。
待时繁柚后撤两步,刚想说“好了”的时候,就看见沈桉宸抬手摸着自己的唇,痴痴的笑了起来。
时繁柚没招了,转而牵住了沈桉宸的手,打算一起走下去时,才后知后觉的红了耳尖。
原谅她也有一点点喜欢上沈桉宸这个人了。
还没有迈开腿走几步,他们两个远远就看见了两盏灯。
一盏放在地上,一盏被拎在手里面。
时繁柚眯眸看过去,拎着灯,大半夜在外面晃荡的,是上次短暂惊鸿一瞥的孟月絮。
不知道为什么,孟月絮拎着灯,拍着一个正在哭泣的女孩子的肩。
时繁柚直觉不对劲,悄声靠过去。
孟月絮轻声道:“你莫要哭了,我是偷溜出来买话本子的,我不能送你回家!”
可那姑娘一直哭,还一边哽咽着说:“姑娘衣着华贵,就送我回家吧!就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好不好?”
时繁柚背后一凉,刚要走上前,就被沈桉宸拉住了手腕。
沈桉宸用口型道:“别急殿下,有其他人来了。”
果不其然,一道男声出现,“哦?那孤送你回去,也是一样的吧,何苦为难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呢?”
孟月絮如蒙大赦般回头,就对上了时釉溯笑眯眯的脸,手里还举着她最爱的话本子。
下一秒,孟月絮整个人僵直,向后倒去。
被时釉溯眼疾手快捞住,捞进怀里面,轻笑道:“怕什么?孤又不会吃人。”
那姑娘的抽泣声低了些,缩了缩脖颈道:“不,不必了,我就,就要孟姑娘送……”
时釉溯的眼神冷了下来,语气里带着玩味:“哦?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送你?孤怎么不知道,原来姑娘们之间还需要年纪更小的一方护送?”
那姑娘呼吸急促了起来,甚至一度暴起扑过去。
被时釉溯向后避开,顺势让身旁跟着的护卫一拥而上,压住那姑娘。
时釉溯冷声道:“带回去,严,加,审,问!”
话还没有说完,下一秒那姑娘一阵抽搐,两眼翻白。
几秒钟后,一条全身上下黢黑的虫子从中爬了出来。那姑娘也,没有了气息。
时釉溯的脸彻底阴沉下去,“查清楚,这不是蛊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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