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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合该离去

小说:

缚明月

作者:

携月乘鸢

分类:

现代言情

依然是深夜,依然是郡守府书房。

崔泓依然坐着,只不过较之昨夜,眼下的他狼狈多了。

他被两个士兵看守着,被五花大绑在书房正中央的木椅上,衣袍凌乱,面如死灰。

屋外传来平稳的脚步声,紧接着“吱呀”一声,江明徵推门而入。

他换了身素净的玄色衣裳,举手投足从容不迫,若非侧脸上覆了条浅淡的疤痕,任谁也不会相信,这样一个文弱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竟有以寡敌众大杀四方的本事。

江明徵轻轻挥手,看守的士兵便退至门外等候。

崔泓费力地扭过头,见到是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喉咙中连忙发出哀求的“呜呜”声。

“武夫手上没个轻重,叫郡守大人受惊了。”他拔出堵在崔泓口中的布团,弯了弯唇,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都是我那逆子胆大包天,背着我与随王勾结!我、我若早知那孽障存了此等险恶心思,定然会大义灭亲!”

崔泓急切地一股脑倒出推诿的话,江明徵却并未立即搭理他,而是转身朝书案后走去。

“哦?”他轻轻应了一声,极其自然地在崔泓平日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居高临下地睨着房中央的囚徒,仿佛此刻他才是这书房的主人。

崔泓双肩一颤,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江明徵淡哂,微敛起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捻起郡守印玺,在手中随意把玩着,温声问道:“如此说来,大人对令郎的谋划,竟是全然不知了?”

“全然不知!千真万确!”崔泓急忙保证。

“不知,便不知吧。”他轻轻放下印玺,玉石叩击桌面的声音极微弱,却叫崔泓心里发虚。

“那……”崔泓提着心,正打算让他为自己松绑,却见他倏地掀眸,再度朝自己看来。

他的目光并不锐利,崔泓却觉得前胸后背仿佛同时有一堵无形的墙贴上来,逼得他喘不上气。

于是,他的声音最终落得一个被堵在喉间的归宿。

江明徵的目光只在崔泓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缓缓扫过书房陈设,最后又落回书案上,准确无误地拉开第三个抽屉,取出一本账册来。

崔泓一眼就认出那本账册,呼吸猛地一窒。

“令郎之事,暂且不提。”

他随手翻动书页,却并未细看,似乎只是为了造出些声响,敲打崔泓心上的警钟。

“腊月廿二,三百两黄金,县尉一职,卖给粮商赵钱。

“九月初三,八百两白银,府衙刑名书吏一职,卖给盐商张三。

“七月十四,两处城外庄园,粮税征收官一职,卖给乡绅王五。”

江明徵的声音不大,语气依然柔和,再度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也一如既往的温润。

崔泓的脸上却再不见半分血色。

“再往前,晚辈便不一一念了。”他轻轻一笑,气息清浅,“对了,大人半年前新纳的小夫人,似乎本是下属县令之妻?想必很合您心意,那县令竟破格擢升了三级。”

崔泓后背腾起一阵麻意,瞳孔骤然放大。

此事不在账册之中,根本没有任何文书记载,他竟也知晓了?!

那岂不是崔卓也……

“我、我……”他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辩驳不出。

江明徵看着他,幽幽叹了口气:“崔氏家风严谨,若是被崔国公知晓,他的九弟不仅卖官鬻爵,更行此等有辱门楣之事……不知大人这条性命,还留不留得住了。”

什么?

崔泓一愣。

他并未将此事上报?

崔泓满心惊愕,江明徵却已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当然,比起令郎勾结随王,意图出卖储君与殿下的弥天大罪,大人犯的这些小过错,大有转圜的余地。只是,晚辈还有一事不明,希望郡守大人能如实告知。”

“只要不将此事报于家主,我定知无不言!”崔泓似是看到了新生的希望。

“随王兵力有限,聚焦于京畿附近,何以还有余力在万岐山设下伏兵,致使雁北军五千将士无一生还?”

“五千将士无一生还?!”崔泓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江明徵若有所思地看向他,似乎是在判断他的惊讶几分真几分假。

“只有五千,大人很意外?若非当初为保险起见,让骁越将军兵分三路行军,只怕三万雁北军都要折损于高山谷地之中。”

他冷嗤了声,眼中的平和之色终于有一丝裂痕。

“这支人马训练有素,骁勇善战,且对地势了如指掌,郡兵人数并无调遣变动,必然是有人在暗中另行筹备。不知大人可否告知晚辈,您究竟是从何时开始未雨绸缪的?”

“不是我!”崔泓急切地撇清关系,“我只不过贪些钱财美色,蓄养私兵是灭族大祸,再给我十个胆子我也断然不敢!”

“不是您,那就是令郎?”

“这也不可能!我那逆子不过是个读书人,哪里有资源有能力去养什么私兵!此事我以性命担保,绝非我父子所为!”

他言辞恳切,不似作伪。

可若不是他们,那支凭空出现在万岐山,致使五千精锐全军覆没的奇兵,又该从何而来?

江明徵神色微敛,语气再度缓和下来:“既与大人无关,晚辈便放心了。”

他握着账册站起身,走到崔泓面前,微微俯身,用书卷轻轻拍了拍他苍白的脸:“夜色已深,大人好生休息。这卷账册我会暂为保管,至于如何赎回……就要看郡守大人的诚意了。”

伴着血腥气的松雪香气渐行渐远,随着房门轻启,才彻底被清冷的夜风吹散。

崔泓僵直的脊背终于卸下力气,瘫在椅中,眼中没了神采。

-

失去房屋的遮蔽,冷风迎面撞来,江明徵只觉浑身的伤都在隐隐作痛。

身上的伤口太多,他此前并未来得及仔细处理,只是草草包扎后,换了身深色衣袍遮掩,不让渗出的血渍看起来太过狼狈可怖。

腥重黏腻的血液黏着皮肤,血痂和绷带凝在一处,每个动作都在肆无忌惮地牵扯着他的痛觉神经。

他只想趁早回屋处理,可穿过庭廊之后,不知怎的,兜兜转转,竟拐到那个幽静的院落中。

今夜的庭院不算安静,有轻微稀碎的人声,屋中灯火通明,映着影影绰绰的浮动。

江明徵的步伐最终停在月洞门外。

远远望着屋外两个面容肃整,不苟言笑的士兵,他知道那些声音来自屋内。

仔细辨认,还能从那微小的动静里分出男女迥异的声线。

他下意识皱了眉头。

他们尚未成婚,这么晚了,怎么还能共处一室?

他想说这样不妥,可转念一想,这话若是他来说,也未免太讽刺了。

他是这世间,最没资格在他们面前谈论礼法的人。

江明徵失神片刻后,悄然转身。

反正,她醒了就好。

听她平安无事,他此行的目的就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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