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北军在发军之始便分作三支,副将带领五千将士走明路吸引注意,关昱尧与三千先行军星夜兼程赶赴双陵城,余下兵马则走偏僻山路,暗中行军。
万岐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敌军容易埋伏其中,这一点是可以预见的,只是无人能想到,那支兵马竟以碾压之势奇袭,五千骁勇善战的兵马都毫无还手之力。
正是收到万岐山的噩耗,关昱尧才比原定的计划要提前半日到达。
二月初九,剩余的两万余人拥护着储君,先后抵达晏阳郡。
“阿姐!”
数日不见,阮彦的思念溢了满路,阮娴还在屋中用膳,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房门从外被人猛地推开,阮娴刚刚搁下汤匙,便被小小少年扑了满怀。
“嘶……”
阮娴因他的动作扯到伤口,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吓得阮彦连忙松开手。
“阿姐你怎么了?我撞疼你了吗?”
“无事。”阮娴看着眼前这个一把鼻涕一把泪,早已顾不得什么矜持的孩子,心软得没了脾气。
阮彦却不敢再放肆,小心翼翼地搬来凳子在她身旁坐下。
“殿下!”
外头又传来一声情深意切的呼唤,阮娴再度抬头瞧见了门边泪眼婆娑的流光。
“你们一个两个做什么呢?”阮娴扶额失笑,“这才几日不见,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死过一场似的!”
“呸呸呸,阿姐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阮彦急急找补。
阮娴拍了拍他的脑袋,笑问道:“你们都可用过饭?若是不曾,我再让人添两副碗筷来。”
流光碎步跑来,抹了把模糊的双眼,匆匆道:“奴婢来服侍殿下,您与小殿下用膳就好。”
“兰桂姑姑又不在,出门在外客气什么?”阮娴拉着流光坐到另一边,“这些日子带着彦儿奔波,委实辛苦你了。”
“不辛苦,都是奴婢应该做的。”被她一说,流光的眼眶又蓄起泪来。
“好了好了,难得见面,别总是哭哭啼啼的,吃饭吃饭……”
“都吃着呢?那我来得不巧了。”
话音未落,门口第三次传来人声。
“阿尧哥哥!”阮彦两眼放光。
阮娴按下作势要起身的阮彦,朝门边的人招手:“来得正巧。多几双筷子不是多?没吃就过来坐。”
关昱尧朗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安静的屋子一转眼热闹起来,可直到碗筷都摆上桌面,门外也不再有人声。
“阿姐,你在等人吗?怎么老是往外头看?”
“……啊?没有。”阮娴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趁热吃。”
她期待什么呢。
他怎么会来?
自她醒来,他都没来见过她。
她原是有些怨气的,可从关昱尧口中听到他伤重,需要安静疗养,昨日一直闭门不出,议事都是款冬代劳时,她才知错怪了他。
她总是误解他。
从不肯给他辩解的机会。
虽然江明徵从来都不知情,可阮娴总觉得让他受了委屈。
她似乎常常如此,对谁都宽容三分,偏偏对他一人苛刻,稍有疏漏,就要生出怨怼。
哎……
也不知此时此刻,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她决定晚些去看看他。
阮彦一行人到达晏阳,休整半日,他们就该启程回皇都。
他总不能赖着不走。
他来不了,那她过去就好了。
他们总是要见一面的,不然她放不下心。
饭后,阮娴本想自行前去,正巧关昱尧也说有事要同江明徵商议,阮彦闻言,说什么也不愿被落下,于是阮娴原本打算只简单去瞧一眼的计划,瞬间变作浩浩荡荡叽叽喳喳的三人行。
临近别院,阮娴晃了晃与阮彦交握的手,叮嘱道:“等会儿进了屋,彦儿就乖乖跟着阿姐,莫要胡乱跑动,莫要吵吵嚷嚷,江大人受伤了,需要安静休养,知道吗?”
阮彦不满道:“阿姐,我才不是那种咋咋呼呼的人呢!”
阮娴斜睨着他,噗嗤一笑:“可你也不是安安静静的人啊,你这小嘴一路上哪有停过?”
从分别说到逃亡,从遇见雁北军说到重新见到她,他恨不得把这些天所有见闻都告诉她才好。
“那、那只是对阿姐!”阮彦红了脸。
“噢……那一口一个‘阿尧哥哥’算什么?”阮娴的目光越过他的脸,看向与他另一只手牵着的人。
“阿尧哥哥和别人又不一样,我们早晚是一家人嘛。”
“哈哈哈,他想说就由他嘛,江昭言也不是什么斤斤计较的人。”关昱尧无所谓地笑道。
阮娴扬起嘴角看向他:“你再纵着他,与我唱反调试试?”
“我错了。”关昱尧霎时收敛笑意。
她冷哼一声:“我还没说你呢,你那大嗓门也给我收着点。”
“我保证。”
……
一扇薄门的格挡,其实挡不住什么动静。
自他们靠近院落以来,每一句话都清楚落进江明徵的耳中。
何必如此。
他放下手中的信纸,眉眼低垂,不辨神色。
她是来可怜他的吗?
她愿意可怜,他也是欢喜的。
可偏偏拖家带口地来,好似生怕他认不清自己是外人。
但……这样也好。
诚如阮彦所言,他们早晚是一家人,他早习惯晚习惯,总归都是要习惯的。
何不止于开端?
应当是开端吧。
江明徵覆着胸口,轻轻感受那颗翕动的心脏,苦笑着自问自答。
算了,是不是都无所谓。
无论是细芽还是枝桠,摘掉就是了,又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没必要计较太清楚。
他要趁早看开,别让此等随随便便就泛滥成灾的轻贱之物困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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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娴一行人靠近屋舍,正要让款冬传话,房门便被从内推开。
“见过殿下,见过小殿下。”江明徵躬身一礼,温和恭谨。
“怎么出来了?”阮娴想要伸手扶他,不想他却有意无意避开她的手,先一步直起身。
她不太在意自己的动作落了空,不尴不尬地放下:“你负伤在身,不必多礼。”
“谢殿下.体谅。”他噙着一抹浅淡疏离的笑,轻轻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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