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铃愣住了。
他究竟是有什么特异之处,还是命运冥冥中使然,为什么想到他,他就出现了呢?
还不待她开口说些什么,那海棠树下,人群中央,就传来了一阵清丽的歌声。
“孤身不比春宵浓,且与我结连理、成好事,双双共赴阳台梦……”
温铃视线掠过霍知风,望到树下,发现一个青涩的少女坐在石上,对着个少年郎,正婉转唱着,眼波里流动着暧昧的光亮。
这唱词算是有些露骨了,颇有些邀人共行鱼水之欢的意思,温铃双颊微红,忙低了头,心想大庭广众唱这个,云谷镇实在是民风开放。
她小声喃喃:“好直白的词啊。”
“这是凡间女子向男子求亲唱的曲子,若是对方也有意,二人两厢情悦,就结为夫妻……自然,也会共度良宵。”霍知风转过头看去,神色平静,像在描述一件极为寻常的事。
此时周围的人已开始起哄,让少年郎赶紧将涩如青梅的少女娶回家中,往后日夜共赴巫山去。
少年少女红着脸低下头,好一会儿,少年郎才试探地拉起少女的手,将她从石上抱下来,往没人的地方走了,显见是去互诉衷肠。
旁观的人本来还起着哄,直到二人身影消失在远处,才收了兴致,三三两两地散去,空余下海棠树孤零地立在原处。
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大抵真是件很幸福的事,心是一样的,于是不自觉地牵连到一起,千愁万绪都与对方有关。
她叹气道:“那姑娘胆子真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然唱得出来。”
霍知风对她的话不甚在意,俯下身来看她的眼睛:“几日不见,师妹闲心倒是更多了,对陌生人的事也这样上心。”
这是在控诉她为那曲子走神吗?
温铃用手攥住了自己的衣角,在掌心轻轻摩挲着。先前霍知风将自己关在房门里好几日,现下再见她难免生出些近乡情怯的意思,连该说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抬眼小心观察霍知风,他脸上未见憔悴,更无怒意,应是不再介意那日的事了。
温铃道:“因为师兄不在身边,师妹孤单之下实在无事可做,就只能找些闲心了。”
无论如何,现下见到霍知风,刚才的纠结都淡去了,她忍不住朝他弯眸笑了起来。
霍知风凝着她,低声问:“你方才心情不佳,遇上何事了?”
真是好敏锐的洞察力,看来什么心事也瞒不了他。
可他呢,这几日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将自己关起来?他恼她了么?
温铃将这些话咽了回去。
她同他对视,视线交错时,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缩了起来:“师兄,如果我被人骗了,但是又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骗我,该怎么做?”
她兜着圈子问起来,没有直言事情始末。
霍知风静静盯着她,吐出一句话:“杀了那人。”
光线将他的瞳孔照得很亮,冷意渗了出来,蔓延到了温铃心上。
她连忙摆手,解释道:“其实还没发生什么事,而且我也不知道其中的缘由……”
霍知风冷道:“正是不知道缘由才该杀,你若知道他为何骗你,知根知底,不算可怕。可若不知,就是暗箭难防,一念之差,死的就会是你。”
温铃沉默着,握紧了拳头。
霍知风说的并非全无道理,但“杀”这个字未免太重,光是说出口都让人觉得身上背了孽债。
想起霍知风先前的种种话语,他总是自认掌控着生杀予夺的权利,解决事情的办法也只有增添杀业这一条。
她不能明白他。
然而她的不明白与不理解,刺伤的人不会是霍知风,而是她自己。
因为她偏偏在看到海棠花枝时,想起了这样一个剑上染血的人。
温铃忽然道:“师兄,你知道吗,其实我也会唱歌的。”
她话题变得很快,霍知风敛眸看她,不答话,像是等着看她究竟有什么花样。
这就是默许了。
温铃笑着拉起他的手来,霍知风的手很大,手掌宽厚,且意料之外地并不细腻,上面生着薄茧,不知是缘何而生,但摩挲起来却有实感。
霍知风难得没有立刻将手抽走,指尖却僵直着,不习惯和人如此亲密。
她轻声道:“你别把手抽走,我不会做过分的事。”
那指尖放松了些,霍知风注视着她,点了头。
她笑意更浓:“我唱的这种呢,跟刚才那姑娘唱的很不一样,是我……我家乡来的歌,你听了可别笑话我。”
温铃暗想,现实世界就是她的家乡了。
霍知风与她想的不同,他心头诧异,因为她没有所谓的家乡。师妹自幼在三大修仙世家之一的万川坊长大,是万川坊那一门骄矜小姐里最麻烦的一个,拜入月山派后也不见收敛。
但他没有驳她的话。
“我不取笑你。”
唉,师兄真是难得温柔一回啊。
温铃两只手握着他的掌心,还没开始唱,就先红了耳尖,心跳声大得厉害,可惜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她还没在人前清唱过歌呢,在原本的世界时,只有在KTV里她才会唱歌给别人听,包厢里人心躁动,伴奏乐极大声,其实她究竟唱成什么样都不要紧,只讲究一个热闹。
清唱却不同,没有遮掩,没有妆饰,她的声音要全然展露给人听,似把自己的一切气息都交付给对方。
这举动在她看来太危险,她一呼一吸的情绪都可能给人听见。
温铃努力张开了双唇,顺着记忆中的曲调唱起来:
“姐儿头上带着杜鹃花,迎着风儿随浪逐彩霞。”
“船儿摇过春水不说话呀,水乡何处温柔是我家。”
“船儿摇过春水不说话呀,随着歌儿划向梦里的他。”
“嘴儿轻轻唱呀不说话呀,水乡温柔像那梦里的画……”
这首歌叫《船歌》,是温铃最喜欢的曲子之一,曲调简单,却温柔缠绵,在柔情中藏着点点哀愁。
但她只唱了几句,气息不稳停了下来,眨着带水气的眸子,笑问道:“好听吗?”
霍知风想,她声音一直在打颤,音律也古怪,和仙家雅乐大相径庭,实在笨拙又粗陋。
这样的曲子,怎能称得上动听?
“……嗯。”他顿觉心中烦闷,盯着她,喉头上下滚动了一次。
温铃如释重负,笑得皱起了眉眼。她不敢唱,也不会唱那些求欢的曲儿,也许正如霍知风所说,她还是个没有彻底长大的孩子。
她将霍知风的手掌交握在手中,小声道:“师兄,师妹的心意,你知道吗?”
霍知风别过头,有些不自在,本想将手抽回来,但还未从她掌心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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