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日的劳累,加上被关地窖摔伤后,她并没有依照郎中嘱咐好好将养着,终究让陈鸢病倒了,起初只是喉咙发疼,她并未在意,多了喝些水便照常天未亮便起身去书院灶房。
秋雨从昨夜便开始连绵不断的下,清晨的寒气透过单薄的衣衫直往骨子里钻,她走到半路,忽觉一阵头晕目眩险些栽倒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前行。
陈鸢刚踏进灶房,便觉得一阵胸闷喘不过来气。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来帮忙揉面!”赵婆子的声音尖锐地响起,她怒目瞪她指使她做活。
陈鸢应了一声,走到案板前开始揉面,眼前的事物开始模糊旋转,她强撑着站稳,手指深深嵌入柔软的面团中。
“陈鸢,你的脸色怎么这样白?”周娘子注意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道,“若是不舒服告诉我一声,我去喊刘大娘来。”
陈鸢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不碍事,兴许昨夜没睡好。”
李娘子在一旁冷笑道:“陈娘子到底是娇贵身子,才做了几天活就这样喊累,若是受不住趁早回家去吧,伺候许秀才也好过在我们这里吃苦。”
陈鸢没有理会,她们对她的敌意和嘲讽她已习以为常。
她兀自继续手上的动作,然而不过半炷香的间隙,她忽觉天旋地转,整个人软软地向后倒去。
“呀!她晕倒了!”
“快扶住她!”
灶房里顿时乱作一团。
许闻璟正在书斋中,与几位同窗谈论今晨夫子所说的经义要闻,忽然瞧见刘大娘神色匆匆的跑来。
刘大娘张望了两眼,顾不得旁人的目光,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许闻璟手中的湖笔“啪”的落地,他脸色骤变,起身对着同窗们行揖,“诸位失陪。”
他甚至来不及收拾散落的湖笔,便疾步往外走。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从未见过向来沉稳的许闻璟如此失态。裴珩若有所思地的望着他离去的身影,旋即也站起身,跟了出去。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顺着檐瓦凝成一条条雨幕。
许闻璟穿过长廊,他几乎是小跑着穿过书院的长廊,青色长衫的下摆被雨水打湿也浑然不觉。
推开灶房后头的歇息的厢房,周娘子正守在床边,见他来忙起身,“陈娘子发着高热,已经请大夫来看过了,说是,需要好生休养。”
许闻璟踱步走近床前,床榻上的女郎双目紧闭黛眉紧蹙,看着那张苍白的脸,他沉声问道:“可喊郎中来开方子了吗?”
周娘子答道:“郎中已经开了药方,药也让人去取了,正在炉上煎着,只是得瞧着些,倘若高热不退那怕是不中用了。”
许闻璟打断她的话,“多谢周娘子照料,这里有我便可。”
周娘子绞了绞帕子犹豫半晌,还是退了出去,轻带上了门,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只余窗外细碎的雨声和床上人沉重的呼吸声。
许闻璟款款坐在床边的凳上,仔细端详着女郎的病容,这才来几日,她好不容易莹润的脸颊似乎又清瘦了许多,许是因为连日来的奔波劳累,她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好像是好几日没睡好觉了。
他委实不明白,她一个女子为何那么执着,他想起那日她手上渗血的伤口,想起她微湿的发梢和换上的粗布衣裳,想起她故作坚强的笑容。思及此他的胸口忽然一阵窒闷,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了。
“水......”床榻上的陈鸢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
许闻璟忙起身倒水,小心地将她扶起靠在自己肩上,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感觉到她身体滚烫。
他端起茶盏凑到她唇边,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吞咽,一杯水喝尽他轻轻将她放回枕上,却不料女郎柔软的柔荑猛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陈鸢紧攥着他的衣袖,像是溺水的人攀住了浮木,她嘴里迷迷糊糊的呓语,“娘,别丢下我,我再也不敢偷吃阿弟的东西了……”
许闻璟身体一僵,低眸看着女郎紧紧抓着自己青色的衣袖的手,他缄默少顷,掰开她的手指,为她掖好被角,便转身出了门。
未几,他抱着一床厚实的被褥回来,细心为她盖上,又打来一盆凉水,浸湿帕子拧干后轻轻敷在她的额上,等帕子变温热后,他耐心地又重新换了块帕子。
药煎好时,已经入夜。
周娘子端着药碗搁到桌上,轻声唤道:“许秀才,时辰不早,这里有我候着,你先去歇着用饭。”
许闻璟哪里有心思吃饭,他低声道:“无妨,我等她醒来。”
周娘子叹口气道:“你待你的嫂嫂倒是好,只是有些事情我不想瞒你,陈娘子在灶房受了不少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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