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露重,月上枝头。
许闻璟独自走在回家的小径上,快走到门口时却发现今夜无人掌灯。
张婶站在门口抱着食盒左顾右盼,待她瞧见许闻璟,松了口气:“总算等到你了二郎,你怎得这么晚才回来。”
许闻璟恭敬道:“张婶有何事?”
张婶笑着把食盒递给他:“这是早晨你家嫂嫂嘱托我给你做的晚膳,她担心你忙于课业忘了用饭。”
许闻璟从她手中接过食盒,沉甸甸的里头想必放了不少吃食,他道谢后推开院门。
“陈鸢姑娘。”
他朝屋内唤了一声没有回应。
许闻璟环顾院子灶房无人,水缸仍然是满的,晾衣竿上空空荡荡,此刻厢房的门闩竖着,她应是在外头还没有回来,但这个时辰灶房的活计应当早就结束了,刘大娘平日不太会这么晚放人。
张婶跟在他身后,轻声道:“我原想和你说,你家嫂嫂今日一直没露面,往日这个时辰她比你早归家,你在书院没有见到她吗?”
许闻璟皱了皱眉,回想晨起时他们一道去书院,见她往灶房去,之后便再没见过,宴散后他遇见过周娘子,她只说灶房还有许多活在忙,晚些便回。
可这一忙,竟从清晨忙到了日暮,这很不寻常。
他稍作停留后便不假思索的奔出院门朝着书院去。
灶房已经没什么人在,只有几个婆子正在收拾狼藉。
李娘子在刷碗,见许闻璟进来,手中碗差点滑落,她忙迎上来言笑晏晏:“许秀才怎么这时辰过来了?”
许闻璟沉声问道:“我嫂嫂呢?”
李娘子脸色微变,支吾道:“陈娘子她下午说去地窖取姜,后来就没见人,想是在何处躲懒。”
许闻璟心头一沉,眼神锐利的盯着她,诘问道:“哪个地窖?”
李娘子嗫嚅道:“就是灶房后头的地窖。”
话未说完,许闻璟已转身奔了出去,他跑得很快,快到他几乎听不见风声,脚下青石路上的薄霜踩得咯吱作响。
夜风灌进领口,似刀片割得喉咙生疼,灶房的地窖隐在荒草丛中,木门紧闭着门上挂着一把崭新的黄铜锁。
许闻璟拍门喊道:“陈姑娘,你在不在里面!”
没有半点回应。
许闻璟没独想四下寻找可以撬锁的东西,可地窖旁除了杂草丛生其他空无一物,他低头折了根细长的枯枝别进锁扣用力一撬,枯枝瞬间被折断,他又换了块趁手的石头,猛地一下砸向铜锁。
石头棱角锋利,划破了他的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许闻璟浑然不觉,只是想着尽快救人。
砸了许久铜锁仍然没有破损,他又使劲砸了几回,铜锁终于才崩开。
他一把推开木门,冲下石阶。
地窖里很暗,木门敞开后透进一线薄暮的微光,他看不清楚,只隐约看见台阶下蜷着一个人一动不动。
许闻璟冲到女郎身边,蹲下身。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探她鼻息。
幸好还有口气在,身子也是温热的,性命应当无虞。
那一瞬间,他几乎长舒了口气。
许闻璟轻轻拍她的脸,柔声道:“快醒醒,你没事了,来接你回去。”
女郎羽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她眼睛有些涣散,过了几息才迎上他的视线,“二郎,你怎么会在这?”
她声音沙哑,几乎听不清。
许闻璟喉头滚动,竟说不出话。他看着她苍白的脸,还有她满身的伤,心头像被人剜了一块,他哑声道:“我们回去。”
陈鸢微微颔首,费力的撑起身子,可刚抬起手臂,整个人往后倒去。
许闻璟手疾眼快地接住她,触到她的背脊时,掌心一片湿黏。
他垂眸看去,但见她后腰处的衣衫破了一大片,血迹从布条下渗出来,他声音不自觉的发紧,“怎么会伤成这样?”
陈鸢疲累的应道,“本想从那处小窗爬出来,没想到摔了一下。”
她说的轻描淡写,但她的伤势却实在难以让人信服。
许闻璟没再过问只是俯下身,一手揽住她的腰背,一手托起她的膝弯,将她打横抱起。
虽是横抱他也极为克制和疏离,没有逾矩半分。
陈鸢失了重,下意识抓住他衣襟,“我自己能走,你放我下来,被旁人看见不好。”
许闻璟没说话,只是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稳,脚步轻缓地踏出地窖。
此刻地窖外簇拥了不少人,他们望着地窖木门窃窃私语,直到看见许闻璟抱着伤痕累累的女郎缓步走出地窖,瞬间周遭围观的人瞬间噤声。
许闻璟冷冽的眸光扫过众人,落在李娘子身上,他冷声道: “李娘子我虽然不知道你和我嫂嫂有什么过节,但凡事要适可而止。”
李娘子吓得身子一凛,她退后两步惊慌地躲在赵婆子身后。
赵婆子挡在她身前,赔笑道:“许秀才您这话说错了,要怪罪还是得怪你嫂嫂不知事,我们灶房都是按规矩办事,谁让你家嫂嫂撞了霉运,正巧被关在地窖呢。”
许闻璟低眸看了眼怀中昏迷的女郎,明白现在不是浪费口舌的时候,他没有吱声而是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林夫子从侍从那便得知消息匆匆赶来,命人腾出一间厢房让许闻璟安置,还喊来郎中专门为陈鸢看诊。
他看到满身伤痕的女郎,长叹道:“说到底还是刘大娘驭下不严,正如圣人所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许闻璟拧眉不置可否,淡声道:“此事容后再说,只是今日之事还请先生替学生隐瞒。”
林夫子抚须颔首:“自然,决不能因为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对你,对书院都不是好事。”
自古便有起七岁不同席之说,他和长嫂本该避嫌,若非这遭是伤及性命的事,以他的性子定要将他们赶出书院。
许闻璟轻声应道:“学生明白,日后会更谨慎些。”
林夫子道他既然表了态,到也不多过问,只等郎中来瞧。
郎中迟来了些许时辰,他细细诊脉两道眉紧蹙,“这位姑娘脉象虚浮,身子很孱弱,需得补养几日,我开几方药让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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