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燃被侍卫夹在队伍之中,一路走向法老主帐。
这座战地营帐远比她想象中奢华恢弘,厚实的羊毛地毯铺满地面,织着繁复精美的纹样,帐内陈设考究精致,华贵程度丝毫不逊于底比斯王宫。身处其中,全然感受不到前线军营的粗简,处处彰显着王权的尊贵。
她被侍卫粗暴地推入帐内,脚步踉跄险些跌倒。身上残破的亚麻外袍早已凌乱不堪,内里现代服饰暴露在外,与周遭古雅华贵的环境格格不入,突兀却又带着独属于另一个文明的奇异美感。
图特摩斯已然换下战衣,重着一身玄金朝服,端坐在案几之后。几缕墨色长发散落在肩头,冲淡了沙场杀伐的凌厉,添了几分慵懒闲适。可当他抬眼看来时,那双黑眸中锐利的审视,依旧让沈星燃瞬间绷紧全身神经。
他已在此等候片刻。
这段时间里,他不断回想关于这名女子的种种疑点:服饰怪异、言语流利却腔调独特、假扮祭司却不肯遵从叛军指令、战场之上还能准确唤出他的名号。一桩桩,一件件,全是解不开的谜团。
他缓缓起身,大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躯遮挡住帐内光线,阴影将她笼罩。深邃目光自上而下缓缓扫过,最终久久停留在她身上那件奇异衣物之上。
这般布料织法,他闻所未闻。既非埃及盛产的亚麻,也非周边国度的羊毛,样式简约到近乎另类,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独特美感。
黑眸深处,情绪悄然涌动。这并非猎人打量猎物的审视,也不是棋手权衡棋子的算计,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危险又失控的探究。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缓缓伸出,不轻不重地捏住她略显苍白、沾着细沙的下巴。力道克制有度,却带着不容反抗的掌控力,强迫她抬头,直面自己的视线。
“卡得斯许了你何等好处?”图特摩斯声线沉厉,裹挟着帝王独有的威压,“竟敢假扮神职祭司,扰乱我军军心?”
“我从未被任何人收买。”沈星燃迎上他的目光,坦然作答,“我莫名流落至此,被叛军强行掳走。他们见我样貌衣着怪异,便逼我假扮祭司拖延战局。我从未害人作乱,所求不过是活下去,找到回去的路。”
“被逼?”图特摩斯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嘲讽,“沙场之上,从无‘被逼’一说,唯有生死胜负,与阶下俘虏。”
“那我便是俘虏。”沈星燃不再辩解,“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图特摩斯静静凝视着她。此刻她仰头倔强的模样,与两军阵前别无二致。身陷绝境,只要低头求饶,或许便能换来体面对待,可她偏偏傲骨不改。
他见过太多战俘:王族贵胄不惜献上珍宝、敬献美人以求苟活;底层平民伏地痛哭,苦苦哀求宽恕。唯有她,不卑不亢,不哭不馁,言语间锋芒暗藏。
她的口音带着独有的腔调,不属于任何一个他熟知的部族与邦国。她待人接物的姿态、直视上位者的坦荡,都与这个时代的人截然不同。
一个荒唐的念头在心底滋生,愈发清晰。
他松开手,缓步绕到她身后。沉默化作最锋利的审问,厚重的目光落在她后背,无形的压迫感笼罩周身,他静待她露出破绽。
沈星燃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呼吸虽有几分急促,脊背却始终挺得笔直。耳膜里心跳声声作响,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她清楚,此刻的沉默是一场博弈,言多必失,唯有静观其变。
良久,他微眯眼眸,缓缓开口,“按埃及军律,蛊惑军心乃是重罪,你该死上十回。杀你,太过便宜。”
“你叫什么名字?”
“沈星燃。”
奇特的读音入耳,图特摩斯心中疑虑更重,这般发音体系,亦是闻所未闻。他重新绕回她身前,目光掠过她沾沙的脸颊、干裂的唇瓣,最终落回那双始终不肯低垂的眼眸。
“你说想要回到故土。”他语气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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