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上元,天刚擦黑,外头的动静就压不住了。爆竹声、欢笑声,像潮水一样往院子里漫。云枝眼巴巴地望着我,那眼神,跟等着开饭的小狗似的。
我心里也痒得不行,憋了这些天,正好出去透口气。于是手脚麻利地换了身利落男装,把头发一束,扣上个玉冠,带着云枝就从侧门溜了出去。
巷子口光线昏暗,我刚踏出去半步。
“咚。”
结结实实撞进一个人身上,额头磕得生疼。
我捂着脑袋抬眼,正对上一双低垂的眸子。
贺璟。
他不知什么时候杵在这儿的,一身玄青常服,身姿笔挺,融在巷子的阴影里,活像个专门蹲点的门神。
“阿兄?”我有点被抓包的心虚,但更多的是“你怎么在这”的疑惑。
贺璟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停,又扫过我身上不伦不类的男装,最后落在我头顶那摇摇欲坠的玉冠上。
他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又迅速平复,变成那张惯常的、没什么表情的脸。
“父亲让我看看,”他声音四平八稳,听不出情绪,“府里两只不安分的……是不是又趁黑扑腾出去了。”
懂了,贺伯伯是怕我们乱跑出事,又拉不下面子亲自来逮,就把这“看孩子”的活儿派给家里最靠谱的“大人”了。
“阿兄,”我立刻换上诚恳的表情,“来都来了,你就别端着了。你带队,我们绝对服从指挥。不然我俩自己乱跑,万一真走丢了,你怎么跟贺伯伯交代?”
贺璟看看我写满“就要拉你下水”的脸,又看看旁边拼命点头附和的云枝,那副冷峻表情终于松动,泄出点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
“……只此一次。”他最终松口,转身,朝那片灯火流淌的长街走去,只丢下两个字:
“跟紧。”
搞定。
我和云枝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小跑着跟了上去。有贺璟在,安全有保障,还能蹭个“向导”,这波不亏。
长街人山人海,各色灯笼晃得人眼花,各种小吃的香气混在一起,勾得人馋虫直冒。
贺璟不怎么说话,但每当人潮涌过来时,他总会不动声色地侧过身,用肩膀和手臂隔开拥挤。
嗯,保镖很尽责。
今夜的长安几乎是倾城而出,威力堪比早高峰地铁。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人堆忽然骚动,我下意识伸手去抓贺璟衣袖。
抓了个空。
再抬头,那袭玄青身影已被人潮裹挟着推远了几步。他立刻回头,眉头蹙得能夹死蚊子,目光锁住我,明显要往回挤。
“公子!公子看看这兔儿灯呀!”旁边冷不丁冒出个挎着篮子的少女,笑盈盈拦住他,手里一盏粉兔子灯几乎要戳到他脸上。
就这一耽搁的功夫,又一股人浪涌来。
很好,彻底冲散了。
我踮着脚,在无数后脑勺中寻找目标,终于对上了贺璟隔着人海投来的视线,他朝我比了个明确的手势:站那儿,等着。
行吧。
我撇撇嘴,老实站在原地,云枝紧紧挨着我,怕我俩再被人潮冲散。
我百无聊赖地打量四周。这一看,目光就黏住了。
那是一间新开张的铺子,黑底金字的招牌,“春月阁”。门前围了不少人,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正高声说着什么。
原来是店家为贺上元,拿一支镇店的白玉簪作彩头,行“飞花令”。规矩简单:出与“春”或“月”相关的佳句,能得满堂彩、获在场才俊一致推举者,便能得此簪。
我踮脚往人群里望。那支白玉簪正静静躺在铺子中央的高台上,支在深蓝的丝绒上,被四周明晃晃的灯火照得温润生光。
木槿花的样式,层层叠叠的花瓣舒展着。
我呼吸停了一拍。
太像了。不,简直是一比一复刻。
穿越前在博物馆打杂时,我在一本内部图册里见过一支隋代白玉木槿簪的残件照片。那簪子出土于某座倒霉催的隋墓,只剩半截,可那清雅舒展的花形、特有的游丝毛雕技法,让我这个半吊子历史生都印象深刻。
图注说它可能是墓主人生前心爱之物,发现时紧紧握在遗骸手里。
眼前这支,完好无损,在明明灭灭的灯火下流转着温润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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