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除了梨花如雪,还有翠竹随风成阵阵绿浪。
两人就这么肩并肩走在林间,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隐约间,远处传来兵刃交击之声,铮然刺耳,划破林野寂静。
七月侧耳听声辨位。等着一声轰然巨响后,打斗声停下,他们才朝动静源头走去。
翻过小矮坡,透过摇曳竹影,翠绿竹竿间见官道上横七竖八倒着十余黑衣人。中间一辆马车倾覆破碎,拉车的灵马早已不见踪影。
“都是修真者。”尤玺上前俯身探查尸身,寻遍周身没找到任何身份的印记。依他经验,死士无疑。
七月的关注点不在此。上玄都恩怨交织,江湖世家云集,刀光剑影本就是常事。她极为自然地俯身,左右将死人身上值钱之物尽数搜刮,行云流水打开他们的乾坤袋,取里面钱财。
动作娴熟,一看就不是头一回,不止干过一次两次。
确实如此。
幼时戚姝还在,常叫她站在死人堆里别乱跑,自己去搜刮财物。末了还教她如何顺畅地解开他人的乾坤袋,脸上涌起的笑意就没停歇过:“看懂了么?没看懂自己悟去。”
戚姝什么都只教一遍,也不管女儿是否真学会了。
余光瞥见自己正搜刮的人还没死透,挣扎欲起,眼中杀意迸现。只是动作不及戚姝快,被她一掌劈晕了。
“你这不就是抢么?”左右都是死人,戚初商环胸而立,地上血污狼藉,她无处可坐,只得站直身子莫让血溅自己衣裙上,微抬下巴评道。
戚姝浑不在意:“乱世能活命,谁管你东西是不是抢来的?多少人没我这手艺还抢不着,你少挑剔。”
彼时戚初商只轻“啧”一声,小声嘟囔着想去找爹爹。
“救、救我……”
气若游丝的呻吟,从倾覆的马车下传来。
七月走过去,瞧见一名头破血流的锦衣公子被车身压住,身上捆着缚仙绳。此刻见有人来,呼吸急促,声息却微弱到需要凑近耳朵才能听清:“姑娘……求您……救我……”
没理。俯身便在他身上摸索。衣料这么好,应该是哪家公子。摸到乾坤袋后起身,转身避开视线掏东西。
收获还真不小。
脚边修真者还没死透,缓缓起身,提刀便朝七月砍去。
只是脚步未稳,便被一根红线勒住,红线蔓延缠上脖颈。“咔嚓”一响便颈骨断裂,人软软倒地,这回是真死透了。
“上、上仙……求您救救我……”
见她是修真者,被压住的公子改了称呼。
也是好久没听人称自己为上仙了。七月回身:“我又不是金童玉女,更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让我救你,可是要付些报酬的。”
笑话。当然不是因为她在乾坤袋里翻出了上玄都盛家侯府的东西,才给人递台阶。
“可、可以……”眼见人马上要昏厥过去,七月抬脚踩在马车断裂的立柱上,将沉重车身踹开。
尤玺闻声而来,一眼认出那浑身是血的人:“小世子?”
七月挑眉,还真是个有头有脸的角色。当即吩咐:“给他喂点药,别死了。”
话音未落,药丸已塞进嘴里。
苦涩丹味瞬间弥漫,呛得这位锦衣玉食的小世子面目扭曲狰狞。尤玺的药够猛,直接将濒晕之人激得清醒过来,连声咳嗽:“咳、咳咳……”
“水……水……”
尤玺轻拍他背顺气:“没水。苦就忍着,你眼下也不能进水。”
他怕这人喝完水就过去了,到时候人就是死在自己手里。
这罪名,他不担。
血腥气冲鼻。站在一旁的七月随手捏了道净身诀,拂去他周身血污。头上伤口够深。
不过尤玺在旁边,这些东西还是交给他来做。
“认识?”七月蹲下身问。
尤玺处理伤口娴熟从容。玉白扳指中药物齐备,他正思忖是直接洒药还是先用酒清创。用酒的话,小世子肯定要叫。于是大手一伸,捏住对方下颌,一边洒酒一边道:“盛家侯府小世子,盛临煦。”
抬眼时,温柔眸中映出七月的面容:“你也认识。”
七月蹙眉:“我也认识?”
话音淹没在小世子痛极惨叫中。她脑中对此一片空白。
她认识?
想不起来。
等伤口血止,性命大抵无虞。幸而有人途经,若一直被压车下,血一直流,必死无疑。
“疼……疼啊——”尤玺松手,小世子哀嚎不止,眼眶蓄满泪水,却强忍着没哭出来。
尤玺像哄孩子般敷药,用白纱缠裹头上伤口:“想哭就哭呗,又没外人。哭会儿就不痛了。”
可盛临煦的目光却死死盯着一旁的七月。
尤玺手上力道重了三分:“死小孩,一直盯着人家姑娘想干嘛?”
“啊!”盛临煦不敢挣开,又怕牵动伤口,只张口惨叫。
等尤玺包扎妥当,盛临煦立刻绷紧嘴角,别过脸去,不敢再看七月,手指悄悄攥紧袖口,半晌才硬邦邦挤出两字:“……多谢。”
“不过……本世子就算没遇见你们,自、自己也……嘶……”习惯性想扭头,却扯到伤口,疼得猛吸凉气。
尤玺见纱布又渗出血色,就差一巴掌拍上去打这个不听话的病患:“别乱动。”
“哦。”小世子蔫了下去,嘴上却仍嘟囔不停,“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七月听得真切,觉得好笑,故意拖长声音:“哦——一个人也可以?”
她坏笑:“那我把你塞回车底去?”
“你、你!”盛临煦涨红了脸,瞪圆眼睛。较真地和七月对视片刻,谁也不让谁,最后还是他底气不足败下阵来,别开脸闷声道,“……随你便。”
尤玺左看右看,忍俊不禁,避开伤口轻拍了拍他肩:“行了,少说两句。你拗不过她,也打不过她。”
“谁说我打不过?”盛临煦瞪他,嘴硬,“要不是因为我在宗门就受了伤,回来路上又被人偷袭,我定能赢她!”
要不是因为在宗门受伤,他早就御剑回去,还会在路上耽搁?
脑海中浮现方才被压车下所见,女子随手挥出红线,便拧断人脖颈。声气不由弱了三分:“就、就算打不赢……我还小,还能……”
“不小了。”尤玺就爱拆台,“我在你这个年纪,能遛宗门长老三圈才被抓住。你小子除了砸钱,就只会砸钱。”
一提钱财,盛临煦腰板挺直,话也利落了:“砸钱怎了?有钱就砸啊!我侯府又不缺银钱,有财有势,叫几个打手怎么了?”
“说的没错。”这回七月站他这边,“有钱就花嘛。”
盛临煦见有人撑腰,赶忙站在尤玺对立面,眉毛扬起:“哼!”
“你闭嘴。”尤玺蹙眉剜她一眼。
盛临煦一见盟友被凶,立刻维护:“尤大哥你别欺负姑娘!大男人不害臊!”
尤玺一把揉乱他头发:“你知道她是什么人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