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飞阴那厮虽狡诈,却是个实打实的急性子,并不似是会做出那般不留姓名之事的人。
故而汤璃也才会对此事再次做出推断:那碗红豆羹,乃是幺林所赠。
“还望幺公子能替在下,解疑答惑。”汤璃眯了眯眼眸,见他不语,便就有意催促道。
幺林方才还紧锁的眉峰,此时却在她嗓音落下后,松了又松,缓缓道来:“那日在下也算是与少堂主一面之缘,不过既不曾露面,便也的确算不上一面之交,是在下唐突了。”
只见他抬手替她斟了一杯茶,赔笑道:“今日这碗红豆羹就当是赔罪了。”
他处事圆滑,让人无从挑得他半分错处,因而使得汤璃虽仍旧面容自若,眼底却生了一阵寒意,心道此人绝非表面所见的那般亲和。
敛去了眼底的寒意,她将手里那包糕点推至他的跟前,笑道:“临川食肆的红豆糕,也请幺公子尝尝临川堂的手艺。”
幺林垂目看向那包鼓鼓囊囊的油纸,嘴角染了笑意,这便抬手将其一层层地剥开,亲自品尝。
在瓷勺与瓷碗发出的碰撞声中,一人品尝红豆羹,一人品尝红豆糕,期间并无过多的赞赏,却又不约而同地纷纷点头表示。
直到男子手臂上那处依旧泛红的伤口再次不经意间露出,汤璃无意瞥见,这才想起了什么,连忙从怀中取出一罐上好的金疮药,递到他的跟前。
对上幺林那双困惑的眼眸,她伸手隔空一指,抿了抿唇:“你手上……”
男子垂眸瞧了瞧,这才想起那日,骨节分明的手指将那罐伤药捏着手中端详,再次抬眼间,不忍笑道:“原来,少堂主记得。”
汤璃闻言身形一僵,屏息间,耳尖顿时逐渐发烫,好不容易忘却的那段记忆便也再一次翻涌而至,自眼前逐一闪过,竟又一次加深了记忆。
只见少女蓦地起身,欠身行礼,饱含歉意道:“幺公子若是因此留了疤,在下定会过意不去,此药千金难求,对疤痕有奇效,还望幺公子收下。”
“少堂主客气。”幺林一惊,笑着起身,垫着袖子扶了她一把。
即使夜深,赤漓码头却也仍旧盛况空前,密都城内,熙熙攘攘,车水马龙。
新春佳节,百姓们纷纷围在码头,沿岸放下水灯,无数莲花状的小灯上各自承载着人们对来年的期许与愿望,顺着寒流,一批又一批地随波逐流。
逢春堂中,令颐梗着脖子,仰头望着如数飘向夜空的天灯,犹如星河,漫天灯火将整座城池笼罩其中,将夜色隔绝。
待一圈又一圈的暖意逐步爬上她的脸后,一旁的温谦这才注意到了她面上的愁容,不禁试探询问:“师父为何事忧愁?”
令颐神色一僵,顿时敛眸,不曾想自己的感伤竟有如此明显。
敛去面上的惆怅,她躺在竹椅之上,一摇一摇,略显忧虑地感叹道:“也不知,他们近来可好?”
“一个在家中四面楚歌,一个在山里,浴血奋战。”
随着她话音落下,温谦只觉听得一头雾水,直到门外鞭炮声响彻耳边,他的心里也才猛然一缩,这才反应过来师父口中的那两位是……
令颐垂眸苦笑,藏在响彻长街的鞭炮声中,长叹一声:“还真是,天生一对。”
……
风雪欲来,寒风凛凛,青要山再高,也挡不住那鹅毛大雪的肆虐。
厚的几乎能埋进半截小腿的积雪之上,放眼望去,山中一片白茫,远看雪地之中一条由无数脚印踩出的痕迹,在雪白之中尤为扎眼。
近看才知,那竟是由渗着血的脚印一步一步踏出来的痕迹,每一处脚印上,未曾干透的血迹都因雪花的惨白,而显得更加猩红妖艳。
身形高大的男子立于风雪之中,狂风肆虐地吹拂着他的一身残意,裸露在寒风之中的一截手臂上也布满了伤口,皮绽肉开,不断渗出的新鲜血液又因暴露在寒风之中反复凝固。
男子的衣襟略有松动,隐约见得其中惨白的肌肤上如裂痕般的妖纹疯长,自胸脯之上一路蔓延到了颈窝,再一路爬上了脸颊。
眺望而去,高耸的山峰几近过半都埋没在了夜色之中,那男子缓缓抬起了头,注视着漫天飘雪。
漆黑的夜空,不见半点星光,黑与白的界线是极致的割裂。
无数雪花落在头上,本就花白发丝几乎隐去了不可多得的黑,睫羽上的冰霜随着眨眼间的颤动,被抖落了些许,而他眸底的晦暗也随之藏匿在了眉骨之下的阴影里,使本就冷峻脸庞,更添一丝森冷的味道。
山的那头,是热闹非常,人声鼎沸的密都城,可在山的这头,却见不得一点随风飘扬的烛光,唯有黯淡的月光艰难穿过那层密不透风的云雾,稀疏地落在雪地之上,耳边也仅剩凌冽的风声呼啸而过。
直至深陷雪中的一双腿有了麻痹之感,男子这才强压着心底的不适,垂下了眼眸。
自他脚下,周围一圈的积雪早已融化,雪水渗入地底,便就露着一小片原本山地该有的样子,灰土之上,透着一层淡淡的血色。
男子一身玄衣早已满是破口,甚至还有半边的袖口直接被撕扯掉了大半,忍着脚下的麻痹,他终于抬脚,准备离去。
方才一路踏雪而来的血脚印,此时也已然被一层新落的白雪所覆盖,随着他离开的脚步,却又再次在雪中留下了一条血红的印迹。
“若恒!”
忽得,自雪中凝聚出一抹亮光,是灵力化形。
若夭焦急地踏雪而来,在大妖身后艰难地追赶,雪很深,一步一陷,她走得相当踉跄。
可眼前那抹略显狼狈的身影却不曾为她停留,即使耳边传来阵阵呼唤,他亦头也不回地接着往山下走去,以往的体贴入微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只有一抹漠然的背影。
“若恒!”又是一声熟络的嗓音,若尘一并化形现身,与她并肩追上大妖。
二人不得已动用灵力闪身拦在了他的身前,身后依旧是辽无边际的一片白茫,眼底却早已倒映着二人身后树丛的一片阴暗。
见二人执意相拦,若自恒便也被迫脚下顿住,只是淡漠的抬眼,自二人身形之间的缝隙,放眼眺望着远处。
“你不能再去了。”简短一句,却几乎是急切地自若尘喉咙里蹦出来的。
“是啊!”若夭万分赞同,满眼忧色,紧随其后道,“再打下去,你的神志就又要散了。”
若自恒失神的紧了紧眉头,呼吸起伏间,他不曾反驳,默认了一切。
回到中荒的近两个月以来,他已陆陆续续追捕了数十只未能成形的怨灵,蠪蚳与马腹一族为首,带领众多妖族吸食怨气,修为大增。
成形的怨灵固然难敌,但即使还未成形的怨灵,也是相当的难缠,且这些个半成形的还都是以活妖献祭,每一次斩首,都会被溅一身热血。
此番被迫归山一趟,也正因这突如其来的邪魔外道引得人心惶惶,听闻这些还未成形的怨灵为吸食更多的怨气,便就不惜一切地虐杀族人,害得众妖四散,避之不及。
身为神使的若自恒,责任所在,义不容辞,唯有凭一己之力,替那些无门伸冤的妖族亲手斩了这些个妖不妖,鬼不鬼的东西。
但凡只有几只都还好说,若自恒身为一只与怨气共存数百年的大妖,于他们而言,还是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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