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允向老和尚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并从对方口中获悉了黎玘近来的情况。
原来自从黎玘被带到这座寺庙后,老和尚便看出他有轻生之念,得知他的经历后,更是有意引导他解开心结,重获新生。
可黎玘一度油盐不进,总趁他们不注意时,一个人摸出寺院,在寺外做一些寻死之事。
好在这深山中什么也没有,除了木片和石头,他什么也拾不到。
可即便这样,他还是将自己的颈子和手腕割出许多钝伤。
老和尚师徒三人一次次将他找回来,给他包扎好伤口。
有一次,老和尚实在生气了,便训斥他道:“死是逃避,不是解脱。自尽也是杀生!你与其做此蠢恶之事,倒不如同老衲学学念经,让你惨死的亲人少受地狱之苦,早登极乐。”
如此,才稍稍劝住了。
黎玘在意亲人,便宁可信其有,开始随老和尚诵读佛经。
而老和尚之所以选择教他《地藏经》,是因看出他心中有愧,且又觉得自身罪孽深重,不可原谅。
地藏王菩萨拥有无尽慈悲,救度一切罪苦众生。
老和尚便希望他也被救度。
……
魏允感激地拜谢了老和尚师徒三人。
他们不仅救下黎玘,还不厌其烦、竭尽所能挽留黎玘活下去,这份慈悲让魏允心生敬仰。
不管这座寺庙正不正,但老和尚及其弟子已可称为“真佛”。
魏允打算留在这里陪着黎玘。
只要黎玘安然活着,他愿意守在这儿看他念一辈子的经。
……
入夜,四下俱寂。
魏允接过了凡递来的碗勺,从锅里给黎玘舀了一碗野菜粥送过去。
他推开门时,黎玘还在默念着经文,哪怕听到脚步声靠近,也未中断。
魏允轻轻将粥放到炕头的小几上,然后在炕边坐下。
他听着黎玘一字一句地念,虽听不太懂,可也觉着这样挺好的。至少有事可做,便不会东想西想了。
魏允没有打扰他,只静静坐着,一直等他念完,才伸手解开他手腕上的布条,把尚还温热的粥端给他。
黎玘捧着粥碗,正欲张口说点什么,便见魏允就着刚解下的布条,把他的头发简单束了一下,露出完整的脸庞来。
许是往日的僧人不曾有过这个举动,黎玘仰起头愣了一会儿。
他仰头的瞬间,魏允更加看清他瘦削的脸,心下不由地犯疼。
还没疼过神来,却又见他捧起碗说:“师父,你们又添多了,给我一两口的量便好,不然浪费。”
魏允默然夺过碗来,舀起一勺喂进他嘴里。
黎玘微恼地推了一把,却被一股强力掰着嘴,迫使他在莫名中接连咽下许多勺野菜粥。
眼看对方真吃不下去了,魏允才将剩下的半碗粥拿开。
刚才他端粥过来时,提前在碗里溶了一颗渡心丸,便心急想让黎玘多吃一点。这样明天黎玘的胃口就能好一些了。
黎玘却似不满他的做法,偏着头半晌没有出声。
“……”
魏允以为对方在憋什么骂人的话,便早早地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怎料——
“请问师父,要念多久的经才能去放往生灯?”
魏允:“……”
往生灯?
他哪懂这些,只能去替他问问了。
魏允才思索着站起来,便被一只手抓住了袖子,紧随着是一声隐怒地质问:
“为何不答话?”
魏允:“……”
此时此景,让他不禁有些恍惚。
若当初在苏家遇见时就顺手把人抓走,是不是就没有之后的那些事了?
除去黎玘会恨他、怨他,他竟想不出更严重的后果。
所有人都可以好好的。
可惜时光无法倒流。
他也错失了满足自己私欲的最佳时机。
而今逝者的鲜血已成为不可逾越的鸿沟,有生之年,黎玘都不可能再与谁谈爱了。
……
魏允悔恨地闭了闭眼,随即掰开黎玘的手,无声走出了禅房。
当夜,老和尚同他解释说,“往生灯”是用来骗黎玘的。
一个善意之谎罢了。
“等他多念念经,念得久一点,你就陪他去河边放灯吧。”
老和尚悠悠道,“那样他会认为他的亲人已经离苦得乐,由他亲手送去投胎转世了。”
魏允心酸应了声:“好。”
老和尚又说:“老衲知道他不愿修佛,此番能学着念经,也是因为他太过在乎自己的亲人,才肯信上这么一回。陪他放完灯后,你就带他离去吧,我们不留他了。”
魏允点头。
.
去放往生灯那日,魏允特意找了个宽阔的河面。
只因黎玘要放的灯有点多。
有给黎父黎母的。
有给苏玥和孩子的。
有给叶霖的。
连黎家的家丁和丫鬟都人人有份,每人一盏。
这么多的灯,小河里根本挤不下。
既然黎玘期待这个仪式,魏允自是要让他尽兴的。
这天太阳落山后,魏允便背着黎玘出了寺庙。
了缘跟在二人后头,帮着拿了一筐灯。
到了河边,天色已是漆黑一片,只有水面上反射着清幽的月光。
魏允扶黎玘在河边小心蹲下,用火折子点亮灯盏递给他。
黎玘双手捧住灯,一盏一盏地放入河中。水流静而缓,慢慢载着往生灯飘向远处。
放走最后一盏灯时,黎玘深呼了一口气。
他回头对魏允和了缘说:“两位师父,你们先回去吧,我想在这里待一会儿。”
了缘与魏允对视一眼,道:“没事,我们等着你,你想待就待会儿吧。”
黎玘皱眉道:“可是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魏允凝注他片刻,只当他放不下牵挂,还有话想对逝者说,故才想独自逗留于此。
便向了缘递去一个眼神,欲成全他。
了缘接收到魏允的意思,也很快朝黎玘道:“那我们在附近随便走走,稍后再来接你。”
黎玘点点头。
二人转身走出一段距离后,魏允便让了缘先回寺中,他自行看护黎玘。
由于黎玘是在河边,魏允不敢离得太远,同时又害怕黎玘察觉到他,生出多余的拘谨来,便也不敢离得太近。
只好寻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站定,静悄悄地把人盯着。
一刻。
两刻。
三刻。
魏允暗暗数着时辰,想着应该差不多了。
他虽耐心无限,可也怕黎玘吹多了冷风着凉。
正要举步朝河边走去,却见黎玘也在这时站起身来,一脚踏进河中,涉水行向深处……
魏允立时吓得连摔带跑,狂扑而去。
他追进河里时,水已没过黎玘心口。
黎玘听见身后有人奔进水里,竟还不肯停下,反而铆足了劲往前冲,一头扑入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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