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等一下。”
沈池鱼停步,转身看去。
沈明叙走上前,缓着一路疾跑的粗重呼吸,对沈池鱼道:“今日多谢。”
沈池鱼挑眉:“谢我什么?”
“多谢你为婉容出头。”
王瑞新婚之夜和后来睡书房的行径,他与姨娘早已知晓,却一直不敢禀明父亲。
一则怕父亲震怒,责怪婉容当初自作孽不可活。
二来,他与姨娘人微言轻,贸然提起,不仅不能帮妹妹讨公道,还会被盛怒的父亲训斥,觉得他们母子是在挑拨是非。
可是沈池鱼不同,由她口中说出,父亲便不会认为是内宅妇人和庶子多事。
父亲才会正视此事,意识到这关乎沈家所有女儿的脸面,关乎相府门楣。
“若不是你,王瑞一直这么下去,婉容在王家永无抬头之日,我是真心感谢。”
沈池鱼轻叹:“二哥太客气,况且,我也不是特意帮她,她该感谢是王瑞惹到了我。”
她只是想给王瑞一个下马威罢了。
至于沈婉容的事,不过是顺手而为。
话说得很直接,但沈明叙不会感到不快,反而很开心。
他知道沈池鱼的性子向来如此,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恩怨分明,不屑于虚伪客套。
她肯顺手管这件事,已是不易。
“无论如何,结果总是好的。”
沈明叙再次道谢,然后从袖中取出包着的锦帕,双手递上。
“这是给你准备的压祟礼。”
沈池鱼除夕没回来,初一也是,他不好因这种小事去王府寻人,便一直带在身上。
想着何时见了面,何时再给。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一点当兄长的心意,恭贺新岁,也贺你大喜。”
沈池鱼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只通透莹润的白玉镯,水头极好,样式简洁大方。
“很漂亮,多谢二哥。”
她并未推辞,取出玉镯套在手腕上,皓腕凝霜雪,与莹润白玉相得益彰。
见她收下并戴上,沈明叙露出轻松笑意。
临走前,沈池鱼还是叮嘱道:“府中诸事,你自己多留心,有些人看着无害,心思未必干净。”
她意有所指。
沈明叙点头:“我明白。”
两人又简单说几句,沈池鱼眼角余光瞥见相府大门后,沈砚清探头探脑的,想过来又不敢的样子。
她没有走过去,也没出声戳破,而是对沈明叙低声耳语几句。
沈明叙颔首。
沈池鱼不再多言,转身扶着雪青的手,登上王府的马车。
车帘放下,隔绝相府门前那一片张灯结彩的喜庆。
沈明叙站在原地,目送马车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府。
经过府门时,他脚步顿了顿,对躲在门后的沈砚清道:“出来吧,人都走了,下次勇敢点。”
沈砚清红着眼从门后挪出来,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看二哥,低下头揪着袖子。
“她不喜欢我,见到我会不开心。”
“砚清,她不喜欢你不是因为是恨你,是不想在乎。”
沈砚清说:“我不明白。”
“你该庆幸她不在乎,不然,你们那样伤她,她会有多难过?”沈明叙道。
不在乎,才能在面对那些辱骂讽刺的话时无动于衷。
若是在乎,那么沈家人当初说的那些话,字字句句都是扎在她身上的刀。
“池鱼让我转告你几句话,她说你不必因断崖的事儿愧疚,也不用总想着跟她道谢。”
沈明叙道:“那件事不是你的错,不该由你内疚不安。”
沈砚清倏地抬头,红通通的眼睛里满是惊愕,怔怔地望着沈明叙,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姐姐不生气?不怪他乱跑?
“她还说,”沈明叙放缓语速,“她与你注定没有姐弟亲缘,这不是谁的过错,是命运的安排。”
所以,不必囿困于这份没有结果的亲缘执念里,更不必因为她而勉强自己做什么。
他抬手拍拍沈砚清的后背。
“她希望你能明白,不需要把她放在心上,也不用为她的态度觉得不安。”
往后的日子,你只管好好做自己,平安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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