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通电话打完许诺在家闷了好几天,师父的动作很快,顶替他的人很快找到了,也是业内很有名的金牌遗物整理师。
他退下后,助理虎头还是在协助管理这个案子,而他倒是空下来,一有时间就带着钢镚到处溜达。
虽然也算不上溜达,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他抱着钢镚四处走。
从最开始在仅仅湖畔走,到后面骑着小电驴走街串巷吃小吃,再到现在他直接就是开车满临城跑。
这期间找他接案子的人很多,但他都一一婉拒了,按照以前来说这是绝对不会出现的情况,但现在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并没有腾空,还时时刻刻牵挂在辛苑的案子上,所以他没有办法全心全意开始接手一个新的案子。
不知不觉间他开车来到辛苑的墓地选址处,是临城东侧前几年刚修的陵园,很新,跟他父母的墓地在相反的两个方向。
远远的,他瞧见设计师x正在陵园最中央埋头苦干着,仅他一人,纯手工打造,是x的一贯做事风格。
许诺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哪知x就好似后背长眼睛里似的,回头朝他的方向望了一眼,很快又转回头去继续苦干,很显然,x发现他了。
他再犹豫就显得不礼貌了,于是伸手将钢镚捞进怀里,踱步朝x走去。
x头都没抬,“这就是那位辛小姐养的狗吧,应该也快死了吧?”
“死……”许诺一噎,虽然他才刚养钢镚没几天,但他已经听不得别人说这样的话了。
“它最近精神气好点了。”他拐着弯反驳。
“回光返照。”x笃定。
“狗狗也有回光返照?”
“谁说不是呢。”
“好吧。”
许诺妥协,将钢镚放到一旁,钢镚累得趴下,没一会儿又蜷缩在一起,跟x雕刻的墓地狗头相呼应。
“你当初的设计理念就是照着狗狗睡觉时一比一还原的吧?”
x摇头,“那你可太肤浅了。”
“你就说是不是吧。”
“是。”
“那不就是了……”
“也不是。”
“……”
x见许诺一脸仿佛吃屎的表情,这才不他逗了,神色正经起来“其实是有一天我来墓地扫墓,看到一只狗狗蜷缩在一处墓碑上睡着了,我本来不想管的,但那天天很黑要下雨了,我想着狗狗倔强,要是不叫它它估计得一直淋雨下去,要是感冒了那也太可怜了,我就打算把它叫醒,后面你猜怎么着?”
“那狗不理你?”
“它死了,躯体都硬化了。”
许诺噤然,鸡皮疙瘩从头顶到脚快速掠过,惊起一身寒毛,“那后来呢?”
“后来我问陵园的工作人员,她也表示惊讶来着,说这狗每天都来,呆在陵园带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估计是刚死没多久。”
“那狗是它主人在路边捡来的小病狗,它主人也有病,后来它主人把它的病养好了,它主人却走了,就剩它一个,它就天天往陵园跑,冬去秋来,狗狗再次染上疾病,蜷缩在它主人的墓碑前去世了。”
“这件事当时被人发到网上,轰动还不小,陵园负责人就请大师来问它主人的意见,最后在它主人墓碑旁挖了个小土坑把狗狗埋进去,也算了却一桩心愿。”
这个故事到这里其实也算个happyending,但许诺却怔愣半天,手指无意识一遍又一遍抚摸钢镚的脊背。
x瞥他一眼,“这狗没多少时日了,你也是见惯生死的人,又何必这样?”
“见惯了生死但不代表就会变得冷漠。”许诺摇头。
“哦?”x挑眉,“上次来见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许诺闻言想起上一次见x的场景,那是六年前,师父那会儿正退休,x大老远从国外赶回来就为跟师父说一声恭喜。
那时候他刚好受邀去处理一场零报酬的大型事发现场,一辆高铁在行驶过程中因故障停止,车门无法打开,卫星探测显示该车辆不在范围内,无数乘客在绝望中等待,最终陆陆续续敲车窗逃生,但疏散到一半,跟后面来的高速列车撞上,致多人死亡案件。
该案件惨烈,几乎没人愿意接手,许诺就带着团队出现了。
人手正缺的时候,退休的师父回来了,帮助他一起处理这个案子,那时候x就在一旁,一脸狐疑地看着他,许久,憋出一句:“你这小徒弟有你当年的风范,临危不乱,冷漠且专业。”
那时候许诺正忙得焦头烂额,倏忽间听到这一句,没好气道:“冷漠是一位专业遗物整理师的保护色!”
显然x也想到这一茬,调侃:“请问这位专业的遗物整理师,你的保护色不要了?”
许诺只当没听到,“干你的活吧,在不干真得加班加点打灯干了。”
x不以为意,“不用你操心,要真干不完加班加点干我也乐意,但损人可是一时的,这时不损还等何时?”
许诺嘴角抽了抽,“你平常都有回看自己作品的习惯吗?”
“那没有,主要是作品太多了看不过来,而且何必自讨苦吃呢,干那触景生情的事。”
x后半句话语气略微加重,似乎在隔空说给另外的人听。
许诺忽地就想到一茬,眼珠子一转,“那你老跑墓地干啥,感觉你们都很喜欢没事跑墓地来。”
“我们?我和谁啊?”
“我师父呗,还能有谁。”
“噢~”x恍然大悟,许诺原本以为他要讲出点缘由来,谁曾想他语调一转,“小崽子,套我话呢?也不看看我出来混社会的时候你还是襁褓里的婴儿呢,嫩着嘞。”
许诺泄气了,“你就告诉我呗,我是担心我师父,那天在墓地碰见他了,你说他也没什么要祭拜的故人,跑来墓地干啥,问他就说来种树。”
“对啊,那他不是告诉你了?”
“真种树啊?”
“嗯哼。”
许诺彻底闭嘴了,他早该想到的,x跟师父那就是一条裤子出来的,还能给他放消息不成。
许诺自觉无趣,打算走,刚一起身又蹲了回去。
“亲爱的x设计师,你是比我师父通情达理的吧?”许诺挑眉。
“有屁就放。”
“哦。”许诺想了想,又不知如何开口,一时间陷入纠结当中。
x一秒看穿,“是为辛小姐的事情吧?”
“你怎么知道的?!”
“都写脸上了。”
“你胡说,我表情管理很严格的。”
“那你现在承认了。”
“你!好吧……”
许诺轻咳一声:“我师父不让我再管辛苑的这个案子了,说什么都不肯,非要找人替了我。”
“那既然都已经替了,还找我干什么,我还能左右他的想法不成。”
“我知道你有办法的咯,我师父就听你的话。”
“啧,你师父要真听我的话也不至于……算了。”
一句算了把惊天大瓜彻底砍断,许诺也自知挖不出来,只一味说服:“咱们都是殡葬这一行的,你知道的,有时候帮逝者办事那是比给自己办事还要认真的,而且答应过哪还有变卦的余地。”
见x依然无动于衷,许诺使出杀手锏,“辛苑跟我一样,都是父母很早去世的,但我比她幸运很多,因为我有师父还有你们,但她只有一条老狗,我想帮帮她……”
最终x实在忍受不了他的软磨硬泡,低声呵斥:“好了好了,我会帮你去你师父面前提一嘴,但至于结果怎么样,天定地定你师父定。”
“好!我就知道你比我师父要好说话。”
“你要这样说的话,那我顺带把这句话告诉你师父。”
“呃……我是说你和师父一样好说话。”
“你这狗崽子。”
从陵园回来,许诺估摸着照x那性子,说不定他前脚刚走x后脚就打电话跟师父讲了。
但他要怎么跟师父开口呢?上次两人谈话闹得有点僵硬,而且据助理虎头说,他们那边金牌遗物整理师乔再苏已经在着手打算整理辛苑的遗物了,这时候如果他重新接手,那不等于佛了乔再苏的面子吗?
他跟乔萨虽然从未共事过,但一直都知道对方的存在,也都秉承着互不打扰的原则。
左思右想,许诺干脆一咬牙一狠心给师父打去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机械的女生传来,许诺心头一愣,还在通话中啊?他俩有那么多话要聊?从他回来到现在都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又等了等,再次打去,这次电话通了。
“刚从陵园回来就迫不及待给我打电话?”
果然,许诺猜的没错,x已经跟师父打过电话了。
“是……x应该跟您说过了吧……”
许诺话还没说完,师父就训斥出声:“没大没小的,x是你叫的?人家都大你一轮了,而且人家刚刚还帮你说话来着。”
“是是是,师父您教训的是,习西希前辈……师父,听您这语气是松口了?”许诺喜出望外。
“都这份上了,我要是不松口你就不做了?”曹钦尧叹气,“你虽然年纪也老大不小了,但却是我最小的徒弟,我这当师父的能做的不多,只是希望你凡事想清楚些,做决定前要为之后所有可能出现的结果兜底……多说无益,你要是还想继续接手这个案子就去吧,乔师那边我已经跟她说好了。”
“真的?师父,你对我真是太好了,徒儿感激不尽。”
挂完电话,许诺有些高兴地在原地抖了抖腿,然后风风火火出门了。
-
公寓前,远远的许诺瞧见一人身着长款罩衫提着花洒在院子里浇花,同样的身材纤瘦,恍惚间许诺以为那人是辛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