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灯煌煌。
德宁皇后一袭繁复凤纹礼衣,身后簇拥着一众嬷嬷宫娥与禁军侍卫,势如乌云压境。
紧随皇后身侧的,正是方才宫宴之上执意敬酒的太子侧妃。
她身着嫣红宫装,眉眼间难掩得意之色。
娴贵妃玉面微沉。
皇后怎会猝然驾临?
她凝眸扫向内殿,幸得此时声息已歇,心头方稍稍安定。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娴贵妃依礼敛衽,凤眸冷然掠过立在侧的太子侧妃。
廊下早已跪伏一片,个个瑟瑟发抖,静得落针可闻。
众人皆知,自家王爷与王妃在宫中私相厮守,此乃违逆宫规之大忌。
“妹妹不必多礼。”
德宁皇后威仪自若,声线却沉了一分:“本宫听闻锦王妃突发不适,特来探望。侧妃崔氏亦念及与王妃似有种种误会,执意随本宫同来,意在当面致歉。”
娴贵妃笑意温婉:“娘娘关切,臣妾代王妃心领。只是……”
“宫宴未散,东宫侧妃,探亲王正妃寝,怕是于礼不合。毕竟尊卑有别,内外有分。请娘娘恕臣妾不能从命,也免得侧妃行差踏错。”
闻言,德宁皇后望向那扇紧闭的殿门:“礼,是本宫定的。”
她淡淡扫过娴贵妃,对着殿门口的何顺沉声吩咐:“开门。”
娴贵妃面上一冷,当即上前挡在殿门前。
“皇后娘娘。”
“臣妾倒要提醒您一句——今夜太安殿里坐着的是陛下,不是东宫。”
“您执意要闯,惊扰了湛儿夫妇事小。若明日陛下问起,中宫为何携东宫侧妃,于宫宴之上强闯亲王养病之所……”
“娴贵妃!”
德宁皇后凤眸微眯,陡然喝断了她的话,“你是在拿陛下……威胁本宫?”
一旁的何顺忙以额触地,声线发颤:“皇后娘娘明鉴!王爷严令,天塌亦不许任何人惊扰王妃静养。”
坏了!连贵妃娘娘都挡不住,这下真要大祸临头了。
“静养?”
德宁皇后怒极反笑,“本宫看,里面根本不是在静养——”
她语意略一顿,“而是在行什么……不可告人的苟且之事!”
太子侧妃见机上前,面带忧色柔声禀道:
“娘娘容禀。方才宴上,臣妾见锦王妃饮了那盏薄酒后,便面色潮红,离席时步履似有蹒跚。臣妾实在心下难安,这才恳请娘娘前来探望。”
句句似含忧,字字却藏锋。
殿内。
戚云晞闻此番动静,再也按捺不住,周身暖意尽散,如坠冰窟,下意识便要挣扎起身。
却被慕容湛长臂一揽,牢牢锁入怀中。
他俯首,在她覆眼的额间轻轻一吻。
似是无声慰之。
戚云晞本能地向他怀里蜷了蜷,肌肤相贴,只觉他胸膛的温度愈发灼人,却又让她莫名心安。
眼前一片黑暗。
她忽生一丝委屈,自己被他看了个彻底,而他的模样,她却连肩头都未曾瞧见半分。
罢了,来日方长。
殿外。
娴贵妃已厉声喝道:“崔侧妃!慎言!王妃金玉之体,岂容你妄加臆测?”
德宁皇后却抬手一止,寒意森森掠过众人:“侧妃也是关切心切。既然妹妹执意阻拦……”
陡然扬声:“来人!给本宫——撞开门!”
侍卫轰然应诺,手按刀柄直逼殿门,作势要闯。
“母后。”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自紧闭的殿门内传出,浸着事后的惫懒。
以及,随之倾出的、砭骨的寒意。
满殿霎时一静。
“儿臣竟不知,我朝宫规,何时容得一个东宫侧妃……来置喙了?”
那声音如薄刃刮骨般徐徐而来。
“区区姬妾,也配过问亲王正妃的体统?方才宫宴之上,她强奉酒盏、执意劝饮时,儿臣便察酒气有异,曾劝王妃慎之。怎奈她咄咄相逼,王妃为全东宫与母后的颜面,方才忍辱饮下。”
“如今想来……那杯酒里,除了虎狼之药,怕还掺了令她忘了身份的豺狼之胆。”
此言一出,门外的太子侧妃脸色倏地惨白。
德宁皇后万未料他竟如此不留情面,怒斥:“锦王!放肆!侧妃不过一番好意!”
这庶子果然棘手,字字句句皆正中要害。
“一番好意?”
慕容湛冷笑一声,“儿臣已让人封存了那琉璃盏与残沥,侧妃既称酒乃‘温醇果酿’,何不让御医当众一验,看那媚药之毒,可是果酿天生?”
“儿臣与王妃于此苦忍药性,竭力自解,她一下药之人,引母后前来‘探望’,是何居心?莫非特来查验,看那虎狼之药效力几何?是否足以让她亲眼目睹本王王妃清白尽丧、名节俱毁?!”
言毕,他断然一喝:“何顺!”
“奴才在!”何顺高声应道。
“命方泉,即刻持残沥为证,直赴乾清宫面圣!奏称:东宫侧妃崔氏,于宫宴之上以媚药公然谋害亲王正妃;事后更蛊惑中宫,借探望之名行构陷之实,其心当诛!伏乞父皇圣裁,严惩祸首,以肃清宫闱!”
德宁皇后霎时面色铁青,扣住腕间佛珠的手指青白剧颤。
此言狠绝。
不仅坐死侧妃下药之罪,更将她此行打成了“受怂恿的构陷”,彻底将她拖入泥潭。
毕竟,那盏酒,终究是她凤口亲谕,强令戚氏饮下的。
残沥一验,百口莫辩。
“失察昏聩、纵容构陷”之罪,她无论如何也逃不脱了。
随行的侍卫一听“乾清宫”皆吓得僵立原地,再不敢动。
太子侧妃被吓得魂飞魄散,双脚一软便瘫跪于地,珠泪涟涟:“皇后娘娘明鉴!臣妾冤枉!”
直到此刻,她才猛然惊觉,方才宫宴之上,自己只顾得意,竟忘了处置那最要命的琉璃酒盏。
若此事累及东宫,让太子殿下知晓……她这条命,怕是到头了。
慕容湛冰冷的声音再度穿透门扉:“侧妃,本王王妃若因你那杯酒有半分损伤,本王定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八字杀气滔天。
连德宁皇后都觉出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此非恫吓。
于这位自尸山血海里挣出功名的亲王而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八字,怕不过是句寻常之言。
她凝睇着那扇门。
好一个反手为攻,直扼咽喉……这庶子竟将死局彻底翻转。
御前对质,东宫必损!
这一局,她已输了。
“好……好得很!”
布局之人,反成瓮中之鳖。
焚心怒火骤然攻心,她猛一回身,扬手便是一记狠戾的耳光,掴在侧妃脸上:“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滚!”
旋即凤袍一卷,含恨败走。
太子侧妃捂着脸,连滚带爬紧随其后,再不敢多发一言。
娴贵妃长舒一气,背脊早被冷汗浸透,心底却涌起一股酸热与傲气。
是了,她的湛儿,已是能统御千军、独当一面之人。
她眸光微转,对秦嬷嬷低声吩咐:“去,调一队妥帖的宫人,守在三十步外。记着,是锦王‘受惊体弱’,需绝对静养,一只飞虫也不得惊扰。”
言毕,终是优雅转身,扶着嬷嬷的手迤然离去。
殿内。
戚云晞绷紧的弦终于松脱,浑身力气似被抽空,软软偎在慕容湛怀中。
温热的泪潸然而下,无声地濡湿了覆眼的玉带。
方才那诛心刺骨的言辞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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