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吱嘎——
潮湿的空气混合草木味扑面而来,陆池修掀起眼皮。
“沈先生,请吧。”
赫迪安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背着手走在前面,绣着金丝藤蔓的肩章反光,对身后那人嘴上客气,脸上又难掩傲气,连头也没回过一次。
守卫噤若寒蝉,谁也不敢触活祖宗的霉头。
赫迪安在净化会的地位很微妙。
作为执行官赫尔曼唯一的后代,父子不睦的传言在生洲从没停过。有人说是因为赫迪安天资不足,有人说血统遭到了质疑。不过,净化会日渐强盛,哪怕是上级的联合会,也不乏有人奉承起这位太子爷。
陆池修身形没动,视线越过赫迪安看后面那人。
“沈先生”是个约莫三十多的年轻男人,低调的黑袍裹着瘦长的身体。第一眼看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知识分子,再看就不难发现,眉眼间有股藏不住的锋芒。而且,这一看就是个聪明人。
生洲的旧贵族在净化会还有话语权,那些老腐朽思想僵化,对蓝星人一贯不善。所以,能留在净化会的蓝星人必不是等闲之物。
这个沈先生,就是其中之一。
“哦,我刚想起来。”啪!赫迪安拍了个巴掌,回过身,对男人轻蔑一笑,“我都忘了,您正式加入净化会后,就已经不姓沈了……唉,我总是忘记该叫您修恩先生了。”
“执行官大人给的名字,我会一直记得。”修恩说。
“也是。”赫迪安也不客气,耸耸肩,“没有我父亲,你还是低等的裸生种呢。”
修恩:“是。”
“我也提醒你一句,蓝星人。”赫迪安的声调提高,“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爬到这个位置,净化会不养闲人,别以为我父亲真能被你笼络。”
说到这句时,修恩明显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两手放在身前,恭敬说:“不敢。”
赫迪安显然没说够,尤其是注意到了修恩的态度,更是一股邪火乱跑。
不过禁闭室温度很低,窗外茂密的植被散发湿气,砖瓦在渗水,赫迪安没一会儿就有点待不住了。
“真是,我差点把你忘了,陆池修。”
赫迪安看了陆池修一眼,爆发出嗤笑,他终于想起了今天的来意,眼珠一转冲修恩:“东西带来了吗?”
“在这里。”
修恩从衣袍中拿出一管试剂,正要递过去,赫迪安却一抬手,往陆池修那里指了指,“你去给他试试。”
修恩:“我?”
换了一般人断然不敢过去。
生洲无数高级异能者横死在陆池修手中,就如前几日,似缚生榕那样灰飞烟灭的也不在少数。接近陆池修,就好比把手伸进老虎嘴里。
“对,就是你。”赫迪安噙着恶劣的笑。
然而,出乎赫迪安的预料,修恩表情没有半点变化,来到陆池修身旁,一撩衣袍蹲下来。
禁闭室的墙缝中渗出水滴,啪嗒一声,落在了水洼。
那是一个赫迪安看不到的角度。
修恩面容淡定,声音冷静低沉:“陆池修,我劝你别白费工夫了。这些日子你在想什么,做什么,我都一清二楚。”
闻言,陆池修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瞳孔微微收缩,重新审视起眼前的人。
修恩瞥了眼远处的赫迪安,脸上的光影偏移,露出了眼睑下方的一道疤痕。
很长的刀痕,延伸到了耳廓。
陆池修眯眼。
那是净化会审讯犯人的刑罚,用尖利的小刀,从鼻梁开始割,一直割到耳后。要是再沿着脸侧转一圈,半张脸皮就会掉下来。
这种酷刑,一般人是熬不住的。
陆池修还是头一次看到伤疤这么长还能活着离开审讯室的。
赫迪安:“磨蹭什么呢!”
哧——
试管中的液体倒在陆池修的手背上,一股冷白色的气体从皮肤升起,陆池修蹙眉,肌肉撕裂,关节也发出了声响。
赫迪安跑过来一看,腐蚀的地方已经裸露出森森白骨。
“这……”
比缚生榕还可怕的腐蚀能力。
到了这一步,赫迪安终于忍不住叫道:“你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高浓度活性酚酸复合液。”修恩平淡说,“阿魏酸、没食子酸、鞣酸,结合强渗透性的改性二甲基亚砜……”
赫迪安:“妈的,说人话!”
“它能破坏共生植物与宿主皮肤之间的细胞连接层,引发组织溶解和排异反应。”
“?”
修恩没辙了,指着陆池修的手,“就像这样。”
“蓝星的植物学家。”
赫迪安面上愤怒,心里又对修恩的能力忍不住犯嘀咕。
“你知道了什么?”
腐蚀的速度就像点燃的引线,陆池修喉咙处,骨骼连接着少量的血肉,声音嘶哑:“植、物、学、家。”
“植物学研究员而已。”修恩谦逊纠正,“而且是,潼港植物研究所的。”
最后几个字,说得十分清晰。
那显然是在暗示些什么。
与此同时,几个闪回片段窜入陆池修的脑海,身体在急速溶解,疼痛感大面积蔓延,可他毫不在乎,唯恐错过什么。
“那天……”陆池修眼部的肌肉微微用力。
被处决的那天,一个蓝星的研究室中,资料被昼夜花爆发的组织吹散,扉页写着那个他熟悉的名字,唐奂。
后面还有一串,写着,植物基因学专攻,Ph.D.。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来着……
陆池修搜索记忆。
潼港……
潼港植物研究所?
赫迪安见陆池修一动不动,不悦地问修恩,“他没有痛觉吗?”
“当然有。”修恩冷淡说,“他的五感远超普通人。”
赫迪安:“那他怎么——”
“——别吵。”
陆池修说。
两个字引得赫迪安暴怒,再看到那张令人嫉妒的脸,赫迪安把修恩往旁边一扯,直接夺过了试管。
里面的液体,还剩了足足三分之二。
守卫都看到了这一幕,谁也不敢上前,他们也是低等级共生者,只看到那个试管,体内的植株已在哆嗦了。
“你要干什么!”修恩震惊。
“滚!”赫迪安推开修恩,眼中怒火翻涌,“你没看到吗?他瞧不起我!他在嘲笑我是资质不佳的虫子!陆池修,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你下地狱——”
“我说别吵你听不懂吗?”陆池修视线一扫。
啪!
试管在赫迪安手中炸裂。
赫迪安原本是举着它的姿势,这一炸,剩下的液体从头浇了下来。
一阵阵灼热的白气在赫迪安身上冒烟,转眼血肉淋漓,血肉落在地上腐蚀了地板,钻出来的嫩芽瞬间化作了一滩绿色的水。
“啊啊——啊啊啊——”
禁闭室里回响着赫迪安的惨叫声,修恩嫌弃地抬起袖子挡住眼。
“修、修恩先生,怎么办?”一个守卫壮着胆子问,其他人焦急,却也不敢接近。
“等着。”修恩说。
赫迪安显然比陆池修更“易腐”,此刻陆池修还坐着,赫迪安已滚倒在地。
等赫迪安痛得快昏过去了,修恩才拿出几副特殊材料的手套给守卫,守卫二话不说戴上,把浑身冒烟的赫迪安搀了起来。
“喂。”临走前,修恩看向陆池修,意味深长:“你也看到了,我今天拿来的东西很‘管用’。接下来,我会每天让守卫用它来招待你,算是给你的教训。”
哧!试剂的腐蚀还在继续,灼烧感蔓延到了内脏,陆池修丝毫没有反应,只是抓住脑海中那一点点影像。
滋滋滋……
好像有什么东西连接到了意识网。
昼夜花到灵媒期了?
陆池修一怔,仅剩的完好右脸,终于有了点表情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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